七月一日,沈喜臻身穿朱紫色官服,乘坐純白色駿馬,和家人一起遷往廣安區新建的侯府。
整條路上皆站滿了看熱鬧的人。
只要喜臻所到之處人們都紛紛朝她抱拳打招呼,喜臻也不時地向大家點頭致意。
“女侯爺真漂亮!”一些小孩子在底下輕聲地說,聽得杜七娘喜上眉梢,而喜臻則滿臉通紅。
侯爺府比沈府要大許多,迴廊高雅,庭院寬大,整個院落的格局顯得格外的高雅大氣。
喜臻將家庭事務交由杜七娘和姬月蓮打理,她的主要精力依然是在輔助皇帝上。
即使收入增加了,頭銜和地位也發生了改變,但她依然希望過簡樸節制的生活,因此除了增加三位丫環和兩位雜工之外,府裏的人員基本沒做變動。
而由於廣安區離京城較遠,所以沈喜臻每逢進宮日都早早起牀,比之前的任何時刻都要勤懇敬業。
又由於她封了候,按照曦國的政策是可以直接上朝參加朝儀的,但光昭帝看文武百官對他封她爲女候一事已經頗有微詞,便決定省了她的上朝任務,反正退朝後他也會和她商討的。
不過,一旦有重大事情需要商討時,他會事先知會她,讓她按指定日子來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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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光昭帝廢了文慈皇後的皇後頭銜後,後.宮中便引起了一陣騷亂。
後.宮事務繁多,自然不能長期無後。所以光昭帝在楚子厚回北疆時便吩咐他儘快帶吉娜貴妃回京。一來他特別想見她,二來他想趁此機會說服她留下來,畢竟。他最終的目的是希望她來當皇後的。
而且,這樣一來也可讓楚子厚儘早並且安心地回京來輔助他。
光昭帝靜等他們母子歸來。
在這段時間裏,他下令由董貴妃暫時監管後.宮事務。
董貴妃自然十分樂意,所以她一邊打理各項事務,一邊拉攏人心,讓整個後.宮的人都對她保有極好的印象。
“貴妃娘娘,以小人之見。皇後之位非您莫屬了呢。”
“是呀,貴妃娘娘無論外貌、能力和胸懷都足以配得上‘母儀天下’四字,皇後之位不給您還給誰呢?”
“可是。別忘了還有個拉扎吉娜貴妃。”
“切,她不是早就說過絕不回宮的麼?”
“那也是因爲當時文慈皇後還在位嘛,如今她不在位了,拉扎吉娜要回宮也沒有人敢說什麼了吧?”
妃嬪們坐在一起輕聲地議論着。
董貴妃一臉笑容地聽着。並未做任何反應。
“貴妃娘娘。您覺得拉扎吉娜貴妃會回宮來嗎?”柳昭儀望着董貴妃說。
“拉扎吉娜貴妃比我早進宮,就算她要當皇後也是天經地義之事,何況她回宮這麼名正言順的事呢。”董貴妃笑着說。
在與文慈皇後打交道的這十七年裏,董貴妃早就學會了隱藏自己的心事。
爲了保護自己和三皇子,她一直對文慈皇後言聽計從。
她很清楚,自己在文慈皇後面前表現得越沒主見、越柔順就越安全,因此她毫不在乎文慈皇後來氣時拿她當出氣筒,甚至公然輕慢她。她知道這是自己必須要承受的,只有承受得住這些。她才能獲得更多的機會。
她是個機會主義者,一天天、一年年地等,終於等到了文慈皇後被廢,等來了這奪後的最佳時機,但她還是不敢輕舉妄動,因爲皇後被廢事件纔剛發生不久,皇上也還在氣頭上,所以她不能表現出對後座的一丁點興趣,只有這樣,才能打消皇上的疑慮。
剩下的,便是看吉娜貴妃那邊的反應了。
她不能急,她得繼續發揮她善於等待的優點,靜候良機。
…………………….
七月八日,太子與花月謠成親。
雖然經歷過了篡位事件,但由於衆臣的請求,太子最終沒有被廢,因此他現在雖然沒有了兵權卻還是名正言順的太子,所以婚禮也完全按照太子的身份來舉辦。
話說花家因爲這次事件也是擔心得不得了,花賢的夫人上官氏還一度請求花賢到宮裏找皇上商量廢除太子與花月謠的婚約之事,卻被重信重義的花賢給斷然拒絕了。
吉時一到,花月謠便坐上了花轎,由八名內監抬着、左右各十名宮女隨着,浩浩蕩蕩地往皇宮進發。
剛剛經受母後被廢之沉重打擊的太子在這天強顏歡笑着在住處恭迎花月謠。
太子成親,其他皇子本應都在場的,但由於楚子厚遠在北疆,所以沒能趕來參加。又因爲這個婚期是後來重新定的,所以楚子厚在得知時想趕回來參加已是來不及,故只能以書信的方式對他表達了祝賀,又爲自己的失約而深表抱歉。
洞房裏,喝過交杯酒後的太子忽然悲從中來,又接着倒酒連喝幾杯,因此還沒洞房便醉趴在了桌上。
久等不見來掀頭蓋的花月謠感到疑惑,忙自己悄悄地將頭蓋掀開,立即看見了醉倒的太子,不由得一陣心疼,忙扶他到牀上躺下,又給他灌了一杯濃茶。
看着他緊鎖的眉頭,花月謠心如刀絞。
她知道文慈皇後事件,自然也曉得他的心傷,她爲他嘆息。
“從今往後,就讓我來彌補文慈皇後對你的愛吧,我希望我能做得比她更好。”她在心裏暗暗地說,一邊伸手輕輕地撫摸着他那充滿男子氣的臉。
太子的眼睫毛動了動,然後面朝裏面翻了個身,她驚得趕忙將手縮回來。
不一會兒,屋子裏便傳來太子熟睡的微鼾聲。
花月謠的眼皮也直打架了,她爲他蓋好被子,在他的身側輕輕地躺下。
很快,她也進入了夢鄉。
……………………….
當花月謠從夢中醒來時發現天還未亮,太子的一隻手正搭在她胸前,他的整個身子也轉向了她。
他的氣息呵在她的臉上,使她感覺臉上熱辣辣的,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撫摸他的臉。
瞬間,她的手便被他握住了,嚇得她‘啊’的一聲。
“在洞房花燭夜裏我卻自顧自地睡去了,真是我的不對。”他望着她嬌豔的臉龐說。
“沒什麼,您當時喝醉了。”
“可是你的眼神裏分明寫着不滿。”
“我哪有?”花月謠忙掩飾。
“我看出來了。”
“那夫君的臉上也寫滿了悲傷。”
“我哪有?”太子學着他的語氣說。
花月謠笑了。
“夫君,難道我們成親也不能讓您變得開心一點麼?”她雙目柔柔地望着他問。
他的眼神頓變冷冽。
“對不起!”她趕忙紅着臉說。
“我沒事。”他半支撐起身體來,用審視的眼光打量着她。
越發覺得眼前人明媚動人。
他才忽然想起這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
“怎麼啦?”花月謠見他若有所思,忙問。
“沒什麼,呃,就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太子紅着臉答道。
雖然已經二十歲,但還從未經歷過男.女之事,所以他也不知該怎麼做。他又很擔心會弄疼她,或者表現得讓她不夠滿意。
冰雪聰明的花月謠馬上看出了他的顧慮,笑着說:“既然我們已經是夫妻,便應該有難同當有福共享,夫君有何事是不能跟妾身講的呢?”
“這事不太好講,還是用行動來表達好了。”
“……”還沒等她說話他便忽然將她壓在身下,雙手用力地扒開她的衣服,吻向她那如雪的肌膚。
……………………
五日後,在即將要搬進靜思園前,太子到冷宮裏去看望文慈皇後。
當文慈皇後聽說太子來了時頓時喜笑顏開,朝他快步走過去。
想到因自己的大意而讓允氏的那封信落在審判官的手上,進而使得母親的罪名成立,太子的心口就像被刺了一刀般生生地發疼。
他走近她,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未語淚先流。
“母……孃親,對不起!”他朝着她直直地跪下。
“你不需要抱歉,我兒,這是天意使然,就算你再小心謹慎,那封信也終歸是會被人發現的。”她笑着說。
“可我還是感到很抱歉。”太子淚如泉湧。
她渾身顫抖了一下,也溼潤了眼眶。
“那麼,答應我,抖擻精神好好地活下去。我等着你來救我。”她靜靜地說。
他明白她這話的意思,她希望他能成王,只要他能登上皇位,那她便有得救的機會了。
“我會努力的,請您再耐心地等待一下。”他朝她恭敬地行了三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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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思園在城郊,是一處造型別致、景色優美的庭院式住宅。
由於太子和花月謠要在這裏呆一年,所以光昭帝安排了精兵守衛,又安排有廚師、丫環和園藝工等人入駐,還安排名師每日上門來給太子授課。
皇上給太子寫了一封信:用心讀書、時刻反省,人的勝利不是你去打敗了多少敵人,而是看你讓多少敵人成爲了朋友,多想想朕的這句話吧,朕等着看到一個更好的你。
太子頓時熱淚盈眶。
父皇還是愛他的。
他不能讓父皇失望。
太子仰望着一望無際的天空,在心裏暗暗地下了個決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