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不想讓溫夫人擔心,溫少陽並沒有將溫舒怡背地裏挪用公司資金的事情告訴溫夫人。
一連好幾天都提心吊膽的溫舒怡,終於放下心來。
這天下午,她回到溫家的時候,一進客廳就看到溫夫人正坐在沙發上跟一個婦人聊的開心。
溫舒怡不覺就有些反感,可偏偏溫夫人把她叫到了身邊,還給她介紹說,這是溫家的一個遠房親戚,以後可能會常過來走動。
溫舒怡冷冷打量着羅瑩,看着她蒼老的容貌,心理轟然如遭雷擊,腿一軟差點站立不穩的跌倒在客廳裏。
她強作鎮定的跟她冷淡的打了招呼,藉口自己累了,就匆忙上樓休息去了。
可是,在羅瑩出了溫家的大門之後,溫舒怡又下樓說約了朋友一起喫飯,然後開車追了出去。
羅瑩打車回家,溫舒怡一路不緊不慢的跟到了她的住處。
她戴着墨鏡下車,纔到了菜市場門口,就差點被那種刺鼻的魚腥臭味,燻的吐了出來。
在她眼裏,這種地方簡直就是貧民窟,貧賤,骯髒,住在這兒人,素質一般都很低下,她瞧不起他們。
這條路污水橫流,地上到處都都丟着魚的內臟,在天氣尚且還很冷的季節裏,都已經開始發出腐臭的味道。
溫舒怡的紅底鞋才邁出去一步,就立刻又退了回來。
這條路實在是太髒了,她甚至不想弄髒了自己的鞋子。
可是,她也知道,不管前面迎接她的是怎樣糟糕的情境,她都得硬着頭皮走進去。
她拿手絹捂着鼻子,忍着胃裏那種翻湧着的噁心,小心的避開那些穿着皮質圍裙,渾身髒兮兮的魚販子,終於找到了羅瑩所在的36號。
羅瑩正在自己的攤位上忙活着,她將凍魚的魚頭,用鋒利厚重的刀狠狠剁掉,那魚身上的冰碴子四處飛濺,溫舒怡下意識的就後退了一步。
她看着面前這個頭髮花白,穿着最便宜的地攤貨的女人,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舉止如此粗魯,沒有半分豪門貴婦的優雅涵養,她就是個十足的在貧民區討生活的貧賤婦人。
這樣的人,怎麼能做她的母親?
這樣的人,怎麼可以做陸修筠的嶽母?
這樣的人,陸家怎麼接受她的身份?
看着那張似乎比溫夫人還要老十歲的臉,溫舒怡心裏不只是嫌棄,更多的是恨。
恨她當初爲何丟掉她。
恨她爲何如此貧窮。
是的,羅瑩的那張臉,不用溫夫人刻意多說什麼,溫舒怡就已經全都明白了。
她就是她的親生母親。
只是因爲她之前態度強硬,溫夫人不想讓她們忽然相認,怕她接受不了,才說是親戚,想先培養感情而已。
看着羅瑩將手裏的塑料袋交給顧客,接過鈔票揣進髒兮兮的口袋裏,再把零錢抓出來找給客人,溫舒怡牙齒咬的咯咯響。
她恨她爲什麼還要出現在自己面前,天知道她有多懼怕這樣的生活!
羅瑩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無意間一抬頭,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溫舒怡,不覺一怔。
“小夢,哦不,溫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裏?”
溫舒怡冷笑了一聲,從包裏摸出一張被她蹂躪的皺巴巴的照片丟了過去,然後冷冷道:“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