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筠在她對面坐下來，兩手撐在膝蓋上。
比起姚蔓的氣急敗壞，他就顯得沉穩多了。
“是會有影響，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只能以後慢慢去開導了。”
“這個時候，他最離不開的，不是我，也不是您，而是沈韻晞，我說這些您能明白嗎？”
姚蔓眼神閃了閃，“我知道，總之先安撫我孫子要緊，其他的事，我都可以暫時不過問。”
“不過修筠，你是怎麼想的，爲什麼一定要留她住在家裏？”
陸修筠端着桌上的茶，喝了幾口才說：“不是我要留她，是擎擎離不開她，像今天這事，你覺得晚上沒她陪着，擎擎能睡的安穩嗎？”
姚蔓好長時間都沒說話。
可她有自己的打算。
“元旦你不是有三天假嗎，到時候帶着擎擎回一趟老宅吧，連那位沈小姐也帶上。”
“還有，該給的錢還是得給，別欠人家的人情。”
陸修筠神情淡淡的，他知道姚蔓想做什麼，所以也淡漠的應着，“好。”
“不過你孫子欠人家的人情，可不是一次兩次了。”
“這人情，怕是不好還了。”
姚蔓挑眉問：“那你還想怎樣？你不是已經把她捧紅了嗎，難道這還不夠嗎？”
陸修筠抬眸瞥了她一眼，“她參加比賽的事，我可沒有插手，不管你信不信，她可從未受過我的任何恩惠。”
“如果人家要離開，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我還真沒什麼能挽留的。”
“我是無所謂的，到時候就怕你孫子會發瘋。”
姚蔓審視的看着他，有點不大相信。
“你真的無所謂？”
陸修筠笑了笑，“媽，您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無所謂最好！”
姚蔓起身往樓上走去，“我去看看我孫子，我就不信了，她纔多大，哪裏就會哄孩子了？”
走到緩步臺的時候，姚蔓故意放輕了腳步。
上到二樓，她見沈韻晞抱着小包子坐在小客廳裏。
小包子縮在她懷裏抽抽噎噎的哭，她也沒有說話，就那麼抱着孩子，下巴輕輕蹭着小包子的額頭，微微晃動着身體。
也許這個時候，孩子最需要的就是一個有安全感的懷抱，其他任何話語都是多餘的。
姚蔓在小客廳門口站了好一會，窗簾的陰影裏，模糊了兩個人的身影，那感覺，倒像是她們纔是一對親生的母子一般。
她眼眶發酸，輕輕嘆了口氣轉身下樓，一隻手扶着樓梯，另一隻手按着胸口，心裏難受的厲害。
孩子從小到大沒見過親媽什麼樣，也沒感受過一天母親的關懷。
好容易等到這個女人出現了，她倒好，整這麼一出。
莫說孩子心裏難受，就算是個大人都受不了。
陸修筠站在樓梯口，等着姚蔓下來。
見她紅着眼圈，神情哀傷的樣子，他有些擔心的問：“媽，您還好吧？”
姚蔓擺了擺手，滿腹感慨的握着他的手，哽咽說：“修筠，媽對不起你。”
“你和擎擎差不多大的時候，就跟着你外公去了國外，小時候，你一定也有過傷心害怕的時候吧，可在最需要關愛的時候，我卻沒能陪在你身邊。”
“我知道這是你的遺憾，可這又何嘗不是我的遺憾，到現在我都覺得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