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宗家這段不爲人知的過往,洛晚成和宋念知唏噓不已。
尤其是宋念知,她終於明白,爲什麼宗暢總是不願意回宗家,也從不曾帶她回過那座深宅大院。
就算是帶她跟爺爺和父親喫飯,也都是在外面喫,從來沒說過要回家,更沒邀請他媽一起出席。
她明白了,他是怕他重蹈他大哥的覆轍。
只是,她從來都不是軟柿子,性子也沒那麼溫軟,更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拿捏她。
可饒是這樣,她那個所謂的“婆婆”依然死性不改,整日的興風作浪,攪的他們倆的日子不得安生。
有些人,就算是受到過“死”的教訓,也不長記性。
脣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容,宋念知從包裏摸出不斷震動的手機。
看到屏幕上跳躍的電話號碼,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的神色。
洛晚成和井嫣然並未察覺到宋念知的異樣,兩人都有些哀傷。
喝了一口水,洛晚成追問:“後來呢?”
她可不認爲宗翰的死,就能讓囂張跋扈的宗太太幡然醒悟,心生悔過。
而井嫣然接下來說的話,也證明了她的猜想,宗翰的一條命,並沒有讓宗太太意識到她的錯誤。
“後來?”井嫣然嘴角一撇,眼神極爲不屑,“後來宗暢求了父親和爺爺,由於他自身條件也不錯,被軍校破格錄取。”
“至於他那個死不悔改的媽,整日在家裏咒罵着比宗翰還要早走一步的小老師,她的言行終於激怒了宗爸爸,宗爸爸一怒之下離開宗家。一年後,在外面又建了個小家。”
洛晚成領教過宗暢他媽的無理取鬧,眉頭一皺,“那個老虔婆就肯?”
“她不肯有什麼用?上門鬧過兩次,宗爸爸直接抽了她兩耳光,給她兩個選擇,要麼滾回老宅去做她的宗太太,要麼簽了離婚協議書拿了屬於她那份財產滾蛋。”
“宗太太回家後頂着那張被打的跟豬頭一樣的臉去宗爺爺面前告狀,哪知向來維護她的宗爺爺非但沒有向着她說話,反倒是疾言厲色的警告她,如果再這麼鬧下去,宗家就容不下她了。宗爺爺還說了,他活着可以管得住他的兒子,可他總有死的那一天。”
“宗太太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再鬧。安分了沒多久,又開始作宗暢,好在宗暢常年在部隊,後來跟鬱修展去了靈蛇,就更不經常回家了,她沒辦法,只能頻繁參加各種上流聚會,像個祥林嫂似的嘮嘮叨叨,找人傾訴自己心中的苦悶。”
“可她也不想想,她害死了宗家的子嗣,擱在過去舊社會,早就浸豬籠沉塘不知道死多少次了、宗家爺孫三人沒把她趕出來,已經算是對她很仁慈了。她不知道感恩就算了,還到處抹黑宗暢爸爸,埋怨自己小兒子不懂事。”
“後來宗暢爲了讓他媽經常能看到他的消息,就開始學他大哥生前那一套,整天的泡吧撩妹上頭條,宗老爺子父子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縱容了這唯一的血脈。這可氣炸了他媽,好了傷疤忘了疼的老虔婆,就又開始作她的小兒子,可她這小兒子可不是品性溫和的大兒子,幾次下來,她沒佔到什麼便宜,也就收斂了許多。”
井嫣然說到這裏,同情的看着宋念知,“然後你就跟宗暢在一起了,她就再次走上了作死的道路。”
宋念知倒是無所謂,輕飄飄的吐出四個字評價她的婆婆,“死不悔改。”
像她這種人,就算最後的結果是衆叛親離,她也不會覺得錯在她。
也真不知道她是哪兒來的優越感。
洛晚成不置可否,除了惋惜宗翰英年早逝,更爲他有這麼個極品媽感到悲哀。
如果沒有宗太太,他現在可能還好好的活着,前程似錦,夫妻恩愛,父慈子孝,生活美滿。
可一切,都被給他生命的女人給毀了。
有些人,真的不配爲人父母。
無奈的嘆息,卻也只能嘆息。
伸手去摸桌上的開心果,卻不小心碰到了宋念知正在震動中的手機。
洛晚成還以爲自己的錯覺,凝神看着桌上的電話,確定它是在嗡嗡嗡的轉動震動,提醒宋念知:“你電話響了。”
宋念知面無表情的點點頭,“我知道。”
洛晚成訝然,“不接?”
宋念知點頭,“不接。”
井嫣然側目,“不會是故事裏的女主角吧?”
宋念知給井嫣然點了個贊,“姑娘,上道兒!”
井嫣然:“……”
她就是隨口胡說的,就說對了?
沒那麼準吧?
伸手,接聽了宋念知的電話,揚聲器都還沒打開,一道尖銳刻薄的女聲就從電話裏傳了出來。
“你是豬還是睡死了,打電話這麼久都不接?出來給我開門,我在門外站了半個小時了!成何體統!沒有家教!”
洛晚成把手裏的開心果往桌上一攘,噼裏啪啦的砸在了宋念知的手機上。
電話那頭的宗太太聽的電話裏噼裏啪啦的,甚至還有音樂的聲音,意識到宋念知根本沒在家,再想到自己在她家門外站了半個小時,頓時火就上來了。
“你去哪兒了?誰讓你到處去亂跑的?一個女人整天拋頭露面的,成何體統!你可別忘了,你肚子裏還揣着我們家的種呢!”
“那又怎麼樣?”洛晚成一把拿起電話,對着那頭冷聲道:“誰規定的孕婦不能出門?她揣的又不是你的種,你兒子都不着急你急什麼?皇帝不急太監急,喫飽了撐的沒事兒幹,鹹喫蘿蔔淡操心!”
宗太太沒想到會是洛晚成,被她嗆的一句話說不上來,一口氣卡在喉嚨裏,接連說了好幾個你,也沒你出個所以然來。
“還有,宗太太你給我聽好了,宋念知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我費勁千辛萬苦才救回來的,孩子能平安無事的長到今天,跟你一毛錢關係也沒有,所以你別一副上位者的姿態在那對她指手畫腳,你憑什麼?再有,別再讓我聽見你說宋念知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一個死字,不然你兒子不敢把你怎麼着,我可不敢保證我不會把你怎麼着。我這人,渾得很,你要不信,可以去大院裏頭打聽打聽我洛晚成是什麼脾氣。”
聽着電話那頭宗太太氣息不順的粗喘聲,洛晚成冷哼一聲,末了還警告道:“別跟我面前刷臉,你以爲你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