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
光是聽聲音就能很清楚的分辨出來是什麼東西破空而出。
只是洛晚成沒時間去琢磨這人煙稀少的荒郊野外爲什麼會有那麼古老的冷兵器,她只擔心鬱修展有沒有受傷。
鬱修展抱着她往草叢裏頭滾的時候,是把她護在懷裏頭的,用身體給她當肉墊的。
哪怕他能忍能抗,可她還是在他倒下的瞬間聽到了他壓抑的悶哼聲。
“怎麼樣?傷哪兒了?”洛晚成就着倒下的姿勢趴在他懷裏,手繞到後背摸啊摸的。
鬱修展摟着她的腰順勢在她臉上啾了一下,雖然夜色黑的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可光是聽她緊張的語氣,他就能猜到她現在肯定是皺着眉頭,眼睛裏有着明顯的慌亂。
“沒事兒,小傷。”既然她這麼問了,那必定是察覺到了什麼,所以他沒瞞着她,只是說了個小謊。
“沒事?”洛晚成不信,“你要是說謊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說着她的手從他的腰際處往上,摸到肩膀的時候,就摸到了一手溫熱的粘膩。
伴隨着她的觸摸,還有他越發粗重的不正常的呼吸。
“流血了。”洛晚成不是問他,而是陳述。
“沒事,小傷,回去再處理就行。”鬱修展摟着她坐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拍去她身上的塵土。
洛晚成瞬間就惱了,當初在醫院手臂捱了一刀的時候他也是這樣說的。
在他眼裏到底什麼纔算是重傷?
非要腦袋開瓢,配上呼吸機,各種生命檢測儀纔算是嚴重?
“小傷小傷小傷,在你看來什麼纔是重傷?你知不知道這林子裏溼氣重毒氣大,蚊蟲又多,誰知道你身上的血腥味會不會引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洛晚成只覺得眼眶脹脹的,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冒出來,氤氳了視線。
不由分說的扒開他身上的作訓服,扳着他的肩膀將他身體轉過去一些,已經習慣黑暗的眼睛,一下子就看到了他肩頭上那個長兩寸左右的傷口。
皮肉外翻,深可見骨。
洛晚成貝齒緊咬着下脣,手指哆哆嗦嗦的半天都不敢碰上去。
一直在隊伍後頭的宋念知和宗暢聽到了她的動靜,趕緊上來看看情況。
藉着宋念知手中手電筒微弱的燈光一看,洛晚成的眼淚吧嗒吧嗒的就掉下來了。
她也不想哭的,可就是控制不住,看着他肩膀上那個皮開肉綻的傷口,她的眼淚就不受控制的往外流,心裏頭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似的,悶得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我天!”宋念知瞪大眼睛看着淚眼朦朧的洛晚成,“你別哭啊!”
“知知……”洛晚成吸了吸鼻子,帶着濃濃鼻音的聲音聽上去委屈的不行,“要……要怎麼辦啊?我……我現在完全不知道要做些什麼。該怎麼辦呀?”
她伸手想要去觸碰,又怕他疼。
可不管不顧,就讓血這麼流着,也不是個事兒。
鬱修展一聽宋念知說洛晚成哭了,瞬間就慌了。
她擔心他緊張他在意他,他開心。
可他一點都不喜歡她掉眼淚。
他得多廢物,讓自己的女人掉眼淚?
轉過身來就看到洛晚成滿臉的淚水,也不管是不是會牽動肩膀上的傷口,就把洛晚成擁入懷中,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哄了起來,“晚晚,我真的沒事兒,一點都不疼。你乖些,別哭了哈!小心人家笑話你。”
“笑就笑唄,沒見過女人哭是怎麼的?”他越哄,她眼淚就越多,擦都擦不完。
這不擦還好,一擦直接把先前倒下的時候沾在臉上的泥土都抹開了,整個就一花貓臉兒。
再加上洛晚成手上也都是泥土,這一抹,眼淚沒擦乾淨,反倒是把臉弄得更髒了。
洛晚成一看自己髒兮兮的手,哇的一聲哭的聲大聲了,“完蛋了,都怪你,我現在一定醜死了!”
的確是醜死了,卻沒人敢說。
各個都忍着笑,將頭別向了一邊不看她。
鬱修展看着她跟個小孩子似的撒嬌耍賴,只覺得什麼傷口啊都不疼了。
捧着她的臉在她脣上啾咪了幾下,笑道:“沒事兒,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洛晚成抬手就在他肩上捶了一下,“油嘴滑舌。”
“嘶——”鬱修展倒抽一口涼氣,英氣的臉瞬間皺成了一團。
衆人就這樣被猝不及防的塞了一嘴的狗糧。
宋念知聽見鬱修展抽氣,趕緊的踹了洛晚成屁股一腳,“緊張歸緊張,你再不給他消毒包紮,血腥味很快就會引來一些你意想不到的生物,所以……”
洛晚成委屈巴巴的看着宋念知,“可是我沒帶消毒水和繃帶!”
“用嘴啊!你這個笨蛋!”宋念知急的直跳腳,邊說着邊從自己口袋裏翻出一包繃帶仍到洛晚成懷裏,“就知道你不會帶,所以我帶了!”
洛晚成看着懷裏的繃帶,嘀咕道:“用嘴啊……”
她倒不是不願意,只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用嘴給他的傷口消毒,雖然傷口的位置在肩膀上,沒什麼曖昧也沒什麼好遐想的,可總覺得用嘴吸這個動作,特別的羞恥。
宋念知眉頭一挑,“廢話,你是她老婆你不管難道然我來?”
宗暢藉着天色暗,直接在宋念知腰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宋念知疼的齜牙咧嘴的,又不能打回去,只好催促洛晚成:“你趕緊的啊!還找不找人了?動作麻溜點,要不等天亮了,那幾個蠢貨還不得被這的蚊子喫的骨頭渣子都不剩?”
不想讓她爲難,鬱修展摸了摸洛晚成的臉頰,“等找到人,回去你再幫我處理?”
洛晚成搖搖頭,“那你忍着點,可能會有點疼。”
說完就將他的身體扳過來背對她,手指輕輕的在傷口周圍按了按,俯首下去……
鬱修展曾無數次想過他跟洛晚成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
在十幾雙眼睛的注視下,她的脣輕輕的貼在他的肩上,不帶任何雜念的,用最原始的方式舔舐着他的傷口。
疼嗎?
不疼。
刺刺的,癢癢的,麻麻的,酥酥的。
一股暖流順着傷口慢慢的滲入到他的血液裏,蔓延至全身,暖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