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章 放心
一大早,金爸被屋外響起的起牀號聲吵醒了。
這久未聽聞的號聲,讓他有點怔忡。睜開眼看看窗外,天色還黑得跟墨鬥似的。他正要繼續睡覺,卻聽到臥室的門一響,海藍急匆匆地走出來,然後又進衛生間洗漱去了。
金爸見狀也從沙發上坐起身,還沒等他穿好衣服,海藍就已經從衛生間出來了。她站在飲水機旁邊,接了杯水,邊喝邊說道:“老爸,你睡你的……這才六點半,天還早呢”
“你起來這麼早,是要做飯?還是我來吧。”
“不是,我要去出操”
“你們還出操啊?”
“是啊,我們技術軍官雖然不像基層連隊的戰士們那樣天天出操,但也是要出的……一週出兩次就行了。”
很快,她就喝完水,拿了軍帽換了鞋子,就出去了。
金爸想了想,按捺不住好奇心,還是跟着起牀,很快洗漱收拾好後他也出了門。
此時的天色仍然很黑,街邊的路燈倒很明亮。道路上行走着的三三兩兩的人羣,都是剛從宿舍樓裏出來、趕着去出操的軍官。
老金跟着人流,慢慢走到了位於首區中央位置的大道上。這條大道寬敞筆直,東西走向,正北就是基地司令部的機關樓。昨天,他和老高出來逛的時候,就知道了基地的人都把這條道叫做“長安街”,至於它的本名“勝利路”反倒是沒人叫了。
老金在路邊溜達着,看到軍官們正在按部門集合整隊。隔得遠,人又多,他一時也認不出女兒在哪兒,只知道她是那些軍人中的一員。
接下來,他看到那些分隊開始繞着機關大樓跑圈。
秩序井然的隊列,整齊一致的步伐,此起彼伏的番號——這似曾相識的場景,讓金衛東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年輕時的歲月。
那時的他,也是這樣天天出操、訓練、帶兵,在軍營中以苦爲樂、無怨無悔。雖然後來他離開了部隊,也不願再回想起這段時光,但他並沒有真的忘記那時的熱血情懷,只是將它們都深藏在了心底。
老金慢慢地在林蔭下的人行道上跑了起來,雖然旁邊大道上不斷有隊伍超過他跑到前面去了,但他還是堅持跟着他們的路線跑完了一圈。而這時候,大部分的隊伍都已經跑了兩圈,然後在“長安街”上按習慣的區域,分別帶開進行隊列訓練。
老金就站在路旁的一棵柏樹下,一邊做些放鬆的體操,一邊遠遠地看着那些軍人的訓練,看着他們進行着軍容風紀檢查和基本步伐訓練。
隨着天光漸亮,他終於在一支分隊裏發現了女兒的身影,便朝那個方向走近了一些。
海藍在那個大多是男軍人的分隊裏,還是比較醒目的。特別是她的隊列動作——剛勁標準而不僵硬,舒展瀟灑而不散漫,和周圍的男軍人們相比一點不遜色。
老金看着她的表現,感到很自豪:呵呵真不愧是老兵的女兒,天生就是當兵的料。
忽然,他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震住了——我什麼時候覺得藍藍應該當兵了?
沉思片刻,金衛東又默默地笑了。
他當年覺得都是自己在部隊而間接害了阿丹,懷着愧疚和補償女兒的心理轉業地方後,對部隊一直有一種又愛又怨的複雜感情。
這情緒被他隱藏多年,儘管從不提起部隊,但潛意識裏還是覺得軍營是最好的地方,所以當海藍因緣際會地也穿上了軍裝,他纔不知不覺地爲女承父業而暗自高興了。
此刻,金爸才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內心,也終於徹底解開了心結,放下了過去,對女兒的選擇也不再是排斥,而是全心支持了。
海藍這兩天上班,就是做一些年終總結和記錄工作,然後就是不停地去領自己和高風所在單位年前分的福利。直到除夕前一天上午,臺長帶着幾個人檢查門戶,給幾處不必要的工作間上鎖、貼上封條後,他們纔算正式放假了。
至於值班,雖然也安排了海藍,但是導航臺的兩名年輕士官說,他們又不回家,就幫她值了那兩天的班,讓她在家裏好好陪老人過年。
海藍千恩萬謝後,又將發的年貨中的糖果瓜子花生之類的給他們留下,這才拎着大包小包的物資,跟着下班的人坐班車回基地了。
春節不用值班,還是她工作以來遇到的頭一個,再加上又是和高風結婚後的第一個春節,雙方父母也來一起過節,這讓她爲準備年貨的勁頭也更足了。
不過,基地爲了穩定軍心,逢年過節都會發很多東西,這兩天她又採購了不少,家裏的年貨都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就連新衣服和孝敬老人的過年禮物,她也通過網上購置了一些。
在進樓門的時候,她還在想:還有什麼沒準備呢?對了,還有燈籠、鞭炮沒買了,那就下午去買……
回到家,高母忙着上來接東西,嘴裏還埋怨:“這麼多東西,你一個人提着多累啊?怎麼也不打個電話,好讓我去接你……來,快點放下……”
說着接過她手裏的東西,放在客廳的茶幾旁。
海藍一邊換鞋脫衣,一邊說:“也沒多少,我一個人拿的了。”
“這個高風,快過年了,也不回來,讓你一個人忙裏忙外的,唉……辛苦你了。”高母又開始慣性地責怪起兒子來。
繫着圍裙的金爸,聞聲從廚房裏走出來,一邊查看那些年貨裏的食材,一邊說:“讓我看看,你們都發了些什麼啊……嗯?怎麼把信也放在這裏了?”
“噢,下班的時候戰士拿給我的,隨手就放那裏了。”
金爸把信拿出來,隨意瞥了一眼,對那個地址感到有點奇怪:“怎麼是海南來的?”
海藍接過信,很快撕開,一邊飛快地看信,一邊答道:“噢,這是上次高風在原始森林跳傘時遇到的那個黎族小孩……他叫阿龍,父母都病故了,自己靠着村民和學校的接濟才能上學。高風遇到他的時候,他才十三歲,就敢一個人進林子裏採藥,然後靠賣藥維生……所以,高風把他的學費都包了,隔三個月還給他寄點生活費……這陣子他太忙了,我就代他給那孩子寄了點錢去……這個信,是阿龍寫來表示感謝的,並且祝我們全家過個好年……哦,他還說,以後也要和高風一樣,當個飛行員吶”
金爸聽得直點頭:“聽起來是個自強的好孩子,高風這事做的不錯。”
“高風他還不是跟爸爸媽媽學的……他們老兩口一直都有資助學校裏貧困的學生。”
高母見說到了自己,忙擺了擺手,“那也沒啥,我們只不過是憑良心做事,做不了大事,做點力所能及的小事倒也不難。”
“也就是你們這麼豁達開明的父母,才能培養出高風這麼優秀的孩子……”金爸本意是誇讚高家二老的,順口也就誇了一下高風。
這話他說完就回廚房去了,海藍聽到後卻瞪大了眼睛、傻傻地盯了他的背影半天,然後心裏直後悔——可惜了,沒把這話錄下來要是給高風聽到,嶽父大人居然這麼對他這麼肯定,還不美死他啊?
高風雖然沒能親耳聽到金爸的表揚,但當天下午到家後,他也明顯感到金爸對他的態度比以前好多了。那眼神從以前的厭惡和忍耐,變得平靜溫和,甚至可以稱得上慈和了。
雖然不明白泰山大人是怎麼轉變的,但他對此當然抱着歡迎的態度,所以晚飯後也一直陪着金爸和自己的父母打麻將、聊天,雖不算綵衣娛親,但也是笑臉迎人、很是小心周到。
這讓金爸也很滿意。以前他還擔心這個高風面相嚴剛,恐怕沒什麼生活情趣,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樣。高風大概只是對着外人時很注意保持軍人形象,但對着家人就很放鬆了。
更讓他滿意的是,高風的處事頗爲靈活,這從他自己一開始打牌時老輸,但坐在海藍身後偶爾指點她時,卻總能讓她贏牌——就可以看出來了。
不過,老金看出來的最明顯的事情就是——高風的眼睛幾乎不能超過三秒鐘不停留在海藍身上。怎麼說呢,那眼神讓金爸看着都覺得……這屋裏的暖氣實在是太熱了
海藍作爲直接“受害人”,更是早被那熱烈眼神的緊迫盯人弄得面紅耳赤。她似乎都能感覺到那眼神化成了一雙手,在自己的臉上、身上來回地愛撫着……實在太過分了
趁着老人們碼牌不在意的時候,海藍偷偷地橫他一眼:你給我收斂點
高風馬上眉頭微皺、嘴角一垮,一副可憐的表情:我什麼都沒做啊?
海藍再瞪他一眼:不許再那麼看我
高風的眼角笑得彎起:一個多月沒見了,還不準我看啊?老婆,你真是越來越好看了
雖然只有這麼一個眼神,海藍也讀懂了他的全部意思。她無奈地撇撇嘴:可以看,但等回咱們自己屋,你再這麼放肆的看吧。這會兒,在爸媽們面前,給我留點面子
高風的眼神收斂了一點,但又流露出了哀怨之意:那還要多久才能回屋啊?
海藍的眼睛在牌桌上掃了一圈,眨了幾下眼睛:再打四圈
然後,她感到後面那個人的身子又挨近了自己一些,幾乎沒把自己圈抱住了,手還直接伸過來幫她碼牌:“來,我幫你打”
不等她阻攔,手裏的一副牌已經被拆開了打出去,急得海藍連忙要去抓回來:“你幹嘛我還要的”
“二筒?胡了”金爸不客氣地搶在女兒之前,把牌截下。
海藍自然不能跟老爸爭,只得怒目瞪着高風:該死的,你是故意的吧?
高風聳聳肩: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海藍開始磨牙了:你害我輸錢了
高風卻滿不在乎地從自己包裏掏出一疊紅色大鈔,塞在海藍手裏,然後幫她洗牌碼牌。
金爸早將他們的眉來眼去看在眼裏,肚子裏暗暗好笑。不過,他可不管高風是不是讓的,雖然從女兒手上贏的錢,最後還是要從別的地方還給她,但贏錢的感覺就是好。
他也跟個小孩似地把手往海藍面前一攤:“給錢給錢還有剛纔欠的,一次付清啊,別想賴賬”
海藍乾脆把那一疊鈔票都放在老爸手裏:“喏——一次給你,省得一會兒還得再數,反正今天就看您一個人贏錢了”
高父笑道:“呵呵,是啊,老金今天手氣很好啊”
金爸斜睨了高風一眼;“不是我手氣好,是有人的手氣太差”
“爸,您說得太對了。自從我跟海藍結婚後,無論是打麻將,還是打撲克,就沒贏過……”高風厚着臉皮說道:“這大概就是什麼‘情場得意,賭場失意’吧?”
除了海藍,其他人都笑了。
金爸笑歸笑,卻不會讓高風那麼如意的,晚上他硬是打了四圈又四圈,差點沒讓大家打出黑眼圈來。
後來,當老金終於說不打了,高風簡直如蒙大赦,立刻就去幫他鋪牀,恭請泰山大人安睡。
稍後,當他摟着海藍的時候,真是憋得太久了,一激動把海藍的**衣搭扣都扯壞了。海藍又好氣又好笑,但對老公這麼迷戀自己的身子,也有着深深的滿足。
可她還不忘提醒他:“不許太用力,不許把牀弄出聲音來……老爸就在客廳,不能讓他聽到了……”
這要求讓高風傻眼了。他無奈地壓低聲音,悄悄說道:“寶貝兒,你老爸就算聽不到,也猜得到我們會在屋子裏幹啥啊——不然,他也不會……”他將“故意打牌打那麼晚”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我不管,反正不許你發出聲音……”海藍也知道自己是掩耳盜鈴,但還是覺得不好意思。
高風看到她因爲羞澀而微紅的臉龐和流轉的眼波,實在是忍不住了,一下子用厚厚的被子把她整個裹起來,下牀,輕輕放到牀與衣櫃之間,那一人多寬的狹窄過道的木地板上。然後,鬆開被子,整個身子覆在她身上,抱着她說道:“這樣,我保證——沒聲。”
不等海藍反對,他已經將她的小嘴結結實實地堵上了。
海藍被這男人的大膽不羈震住了,不能反抗也無意反抗,也就任他施爲了。
這狹小的空間反倒讓兩人結合得更加緊密,不能發出聲音的禁忌也讓情火燃燒得更加熾烈……
於是這一晚,不但是高風,就連海藍也比平日感到了更多的瘋狂與極樂。這感覺太好了,以至於兩人都捨不得回牀上睡,高風乾脆就這麼抱着海藍,在地板上睡了一晚。
第二天,海藍和高風收拾地板上的臥具時,想到了老爸昨天的話,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我……我笑我們倆是瘋子,有牀不睡,睡地板。”
“瘋就瘋吧……今晚上還睡地板?”
“不要”
中國人無論是在哪裏過年,都是差不多的模式。貼春聯,掛燈籠,喫年飯,看春晚(不管好看不好看,圖個熱鬧),包餃子,放鞭炮……
雖說有守歲的傳統,但還是少有通宵熬夜的。所以,凌晨聽過新年鐘聲、放過鞭炮後,高風還是拉着海藍在地板上****了許久。
當海藍累極了,躺在他懷裏睡過去後,他還意猶未盡地看着窗戶和天花板上掛着的小紅燈籠,幸福地微笑。
早晨,當海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已經躺回了牀上,只是還被某人緊緊地擁在懷裏。她一看天光都大亮了,廳裏似乎也傳來了爸媽們的說話聲,趕緊一推高風,“快點起來太晚了”
高風卻一把將她拉回懷裏,一邊親吻她的耳際一邊說:“我還沒跟你說新年快樂呢……”
“嗯,知道了,你也快樂。”
“還有,****節快樂。”
噢,海藍纔想起來今天還正好是西方****節,這幾天忙着過年都淡忘了這回事。好像從結婚後,就不像還是單身的時候,那麼看重這個節日了。
她忽然笑了,將高風的頭扶正了,看着他的眉眼,似喜非喜地說:“這還是我們第一次一起過****節呢”
高風看出了她眼底的那點遺憾,嘴角慢慢彎起,看着她微笑了一會兒,才坦白道:“其實,我早就和你一起過了一次****節”
“胡說,哪有?”
“兩年前的2月14號,你在塔臺值白班,一直到下午2點才下班,然後你去了南港的商業中心,逛了半天街,什麼都沒買,只是喫了碗牛肉粉,然後去看了場電影,電影的名字是《藍天長城》,然後……”
“你當時就在我身邊?”海藍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
“是。”高風點點頭。
“爲什麼?我是說,爲什麼你一直沒說。”海藍知道他爲什麼偷偷躲在一旁的原因,但不明白他怎麼一直沒提過。
“我那時候傷了你的心,”高風頻頻親吻着她的臉,“所以,纔不想提起我幹過的蠢事。”
海藍早就原諒他了,所以只是笑了笑,“你是夠蠢的,你要是當時敢站到我面前,我們一起過****節多好啊”
然後她又嘆了口氣,“也不用等到今天了。”
“寶貝兒,你要看到好的地方。你看,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又是我們共度的第一個****節,這不是代表我們可以快樂一年,浪漫一生嗎?”
“咦?你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
“不但會說話,還會送禮物呢”
說完,高風像變魔術一樣,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造型別致小巧的香水瓶,放在海藍眼前。
海藍在婚前,可從沒想到過高風竟是這麼浪漫的一個人,總是會帶給自己驚喜。她接過瓶子,試着在手腕上噴了一點,聞了聞,點評道:“這味兒很清淡嘛……”
“不喜歡?”高風有點擔心地問。
“喜歡……”海藍抬頭燦然一笑,又將手腕湊到他鼻下,笑着說:“不過,這應該問你喜歡不喜歡纔對吧?”
高風順勢在她手腕上親了一下,“你用什麼,我都喜歡。”
海藍忽然說道:“哎呀,我忘了給你準備****節禮物了對不起啊,要不……我明年補給你?”
“不用,你今天凌晨已經把自己當禮物送給我了……我也很喜歡……”
然後,一串串讓人酥麻的吻,使得海藍再次軟在高風的懷裏,以至於沒能及時走出房門,差點誤了早餐。
隨後幾天的假日裏,海藍、高風除了陪父母們在家喫喫玩玩,就是出門走親訪友……呃,在基地這裏,沒有走親,只能是給領導、同事、朋友們拜年了,當然海藍也沒忘了去看看值班的戰友們。
另外,基地政治部也舉辦了大型的春節遊園活動,除了有傳統的猜謎和趣味遊戲,還有宣傳部的業餘藝術家製作的冰雕展,以及基地的業餘文藝演出隊的表演。
所以,有一家人的陪伴,再加上這些文娛活動,海藍的這個春節儘管是在邊境的軍事基地度過的,卻過得並不苦寒清冷,反而十分歡樂祥和。
金爸這次來,親眼看到了她的生活情形,也進一步瞭解了高風,知道他是個有責任感的男人後,也放心多了。
他和高家二老在春節後相繼離開了基地,這裏又只有高風和海藍相依相伴了。
海藍在高父高母走後,才問高風:“媽這次怎麼一點沒提抱孫子的事啊?”
“我也不知道啊”
“不對,是不是你說了什麼?”
“我還真沒說什麼……不過,我想你上次在海軍醫院住院,是不是我媽問過醫生什麼;要不就是,我讓她幫我買阿膠的時候,猜到了什麼……”
海藍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所以,她老人家這次隻字不提,就是不想我有思想負擔吧?”
“好了,這還不好嗎?”高風笑着將她摟在懷裏,“難道你還希望我媽和沒見識的小腳老太太一樣,整天跟在你身後嘮嘮叨叨,你才高興?”
“當然不是……就是,心裏有點更愧疚了。”
“愧疚啊?那你晚上的時候,什麼都聽我的,當補償咯……”高風說這話時,還“邪氣”地看着她笑。
“呸……少趁火打劫我是對爸媽有愧疚,又不是對你”
“呵呵,好了,我知道,你永遠用不着對我愧疚……倒是我,纔是……都是我沒照顧好你,讓你那次受到那麼大驚嚇,還落到海裏,這才落下病根……”
“不是的,鄭大姐說主要還是水土不服……”
“好了,我們別爭了……不是說好的嗎?這件事就這麼順其自然了。”
“嗯。”
在高風的勸慰下,海藍也再次放下了這件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