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章懲罰
上午的時候，侯雪嬌也在班裏問了幾次：“你們和我說實話，知不知道是誰做的？如果是咱們班的人，那就私下裏跟我說也行，我幫她給七班長求情。”
大家都說不知道。
文大姐搖着頭說：“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七班長如果是好好地給大家提個醒，強調一下不準把水房當廁所，那這事也就算完了。現在，她非要找出這個人……搞的跟罪犯似的，我覺得那個人，這下反而不會站出來了。”
“就是，這時候再站出來，那個臉可就丟大了。”胡惠麗也這麼說。
“可是，七班長很生氣啊，”侯雪嬌不放心地說，“那個人要是一直不承認，我看你們也都要跟着遭殃了。”
大家面面相覷，但也無可奈何。
中午，海藍和胡惠麗又一起打水，在慢慢爬着臺階的時候，胡惠麗和她說起自己的分析。
“這個事兒肯定是晚上半夜的時候發生的，所以纔沒人看見。表面上看，那個姑娘是有點不講公德，但根本問題還是因爲廁所太遠了……我覺得她大概是因爲半夜想上廁所，可是黑燈瞎火的她又不敢一個人跑那麼偏僻的地方，只好在水房裏解決了……這也只是一念之差罷了。”
“嗯，我猜也是這麼回事……就是我，半夜三更一個人，也不敢去那兒上廁所。”
“唉——我想這小姑娘，現在一定思想鬥爭挺激烈的。但願她能站出來，這樣我們大家都沒事……否則的話，七班長的面子下不來，還不知道怎麼治我們呢？”
“她會嗎？這種事也要搞株連？”
胡二姐看了看海藍一眼，眼鏡片後面的眼睛雖然微眯着，但黑亮的眼珠還是頗爲有神。
“七班長這個人吧，有點爭強好勝，這種掃面子的事，她絕對不會輕饒的……而且在部隊，這不叫株連，這叫團隊精神、集體主義，根本不算什麼事。”
海藍抿抿嘴，不說話了。
“對了，海藍，我覺得賴蓉看你的眼神很不好……你可得小心點，別有什麼事犯在她手上。”
“她對我不滿？不至於吧？我只是覺得，她看誰都是一副瞧不上的樣子。”
“沒錯，她基本上對女生們就沒個好臉。不過，”胡二姐笑着看了她一眼，“她好像對漂亮女生特別有成見……你沒看到七班副劉怡思，被她訓得跟狗似的。我都看見劉怡思偷偷哭過兩回呢”
“真的？”海藍對劉怡思的印象還不錯，覺得她是個挺爽朗的女孩，而且她能當班副，說明各方面的表現應該還是很不錯的。這樣的人，賴蓉都要挑刺，那可真是雞蛋裏面挑骨頭了。
海藍不禁感嘆：“……幸好啊，我沒給分在七班。”
下午是隊裏組織的友誼比賽，一、二連聯隊和三、四連的男生打籃球。女生們坐在看臺上有樹蔭的地方當觀衆，看着那些精力旺盛的二十三四歲左右的大小夥子們在烈日下揮汗如雨。
他們是在沒心沒肺地揮灑着最後的青春時光。
男人通常要比女人成熟得晚一些。這些男兵們，好多都是大學畢業生了，但看起來還是那麼稚氣未脫……說的好聽點，就是朝氣蓬勃吧。
女兵們在平時大概也會對男兵們品評一番。男女平等嘛，男人中****多，女人中的色女也不少，真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可是，今天，她們都有點心不在焉的。無論是鼓掌聲還是加油聲，都不夠熱烈。
半場休息的時候，郭教導員走過來，在女生堆裏逡巡了半圈。
“你們女兵今天怎麼回事？前兩天不是天天盼着週末放假嗎？現在怎麼一個二個跟霜打的茄子一樣，沒精打彩的？是中午沒喫飽呢，還是沒睡好啊？——男生們可是有意見了，說是你們女生加油不積極，他們打球都打得沒勁兒了”
文曉萍直起腰，笑着說道：“哎呦，教導員啊那明明是他們打得不好，才找的藉口嘛——我看了半天，看得都快打瞌睡了，水平實在是太撇了……”
“怎麼着？文大姐，你也會打籃球？”
“那倒不會，我也就是上學的時候打過排球。”
郭國平頓時來了興趣：“那好啊要不，改天，我們組織排球比賽好了。”
“呵呵……我倒是想打來着，就是人老了，可能打不動了。”
海藍在一旁聽了，不禁也略有些興奮，她忙鼓勵文曉萍：“誒，大姐，別這麼說啊我見過比你大好多歲、小孩也蠻大了的人，都還在打球呢再說了，業餘體育，重在參與嘛”
“也對哈……那如果真要打的話，我就上場當個替補好了。”
他們這麼一說話，女生們似乎也沒有剛纔那麼死氣沉沉了。就連高高坐在看臺最上面、最蔭涼的角落裏的七班長，似乎也在側耳傾聽，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行啊，那就這麼說定了。過兩天，每個班都組織起一支球隊來，我們先在自己人之間打着練習。等過一個月，高職隊和幼師隊的開學了，我們再跟她們打友誼賽。”
“好——”雖然才一週的訓練，但大家的競爭意識已經相當強烈了。就連高職隊出身的孫蘭、李麗也摩拳擦掌，準備不念舊情、倒戈一擊。
大部分女生因此暫時忘記了七班長的狠話，可是七班長自己是不會忘的。
晚飯後半小時，賴蓉往院子裏一站，一聲哨響後，喊道：“三排的，戴帽子、扎腰帶，出來集合”
被哨聲嚇了一跳，也跟着跑出來的男兵們，一看沒自己的事，便站在院子的另一邊，笑嘻嘻地看女兵們的熱鬧。
女兵們的反應還是很快的，不管正在幹什麼，都飛奔到牀邊，拿起牀上擺放整齊的帽子和腰帶，邊往外跑邊整理着裝。不到半分鐘，就集合整隊完畢了。
不過，賴蓉並不因爲衆人的動作迅速而臉色晴朗。
“向右看——齊向前看報數”
“一”“二”“三”……女兵們報數的聲音，也比平日來得更加清脆響亮……“十九”“二十”“缺二”
女生排一共五十六人，加上站在隊列排頭的八班長和九班長，全員到齊。
賴蓉轉身向左，下達口令：“向右——轉齊步——走”
路過穿堂的時候，五班長問：“喲，七班長，你們這是幹嘛去？不是晚上安排洗澡的嗎？”
賴蓉連看都不看他一眼，讓他碰了一鼻子灰。
隊伍靜靜地向營房門口走去，出門後半邊向右走。這下，大家都看出來了，她們這是在往操場上走。
五班長奇怪地問剛從房間裏出來的教導員：“她們上操場幹什麼？”
“不該問的別問”
郭國平也是剛剛聽賴蓉請示，才知道女兵排的水房事件。這種事，他也的確不好出面，聽七班長說安排長已經對這事做了交待，她們要就此整肅一下女兵排的作風，他也就默許了。
賴蓉將女兵排帶到操場跑道外的西北角，離廁所比較遠，以免男生過來探聽虛實。
她們背對西邊，身後的天空是絢爛的晚霞，但她們面對的卻是東邊漸深的暮色，就像她們此時的心情一樣晦暗。
“好了，我再給那個人最後一次機會”賴蓉在沉默着瞪視衆人幾分鐘後，終於開口了。
“——你現在站出來，當着全排的人認個錯，那我也讓大家保證絕對不會說出去。這件事，咱們就這麼過去了……”
等了一會兒，她冷哼了一聲：“好吧，我就知道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就是個膽小鬼。虧得軍訓前，我們這些班長集訓的時候，教導員還對我們說，這些大學生都是高素質、有文化的人讓我們和你們學習我呸——”
她鄙夷地吐了一口唾沫，接着說道：“難道要我們跟你們學這個嗎？多大的人了，還隨地大小便——你是癱瘓殘疾了，還是老年癡呆了？幼兒園小朋友都知道的事情，你們這些大學生、大專生，還有好多碩士、博士生，會不知道？這就是有文化、有素質的人做出來的事情？——我都替你們臉紅……你們好意思嗎？配做大學生嗎？……”
賴蓉罵的興起，話中的羞辱之意，讓站着的學員們聽了都有些不高興。
海藍也皺起了眉頭。這個賴班長，你單說那個丟衛生巾的人就好了，幹什麼要“你們、你們”的……說個沒完一棍子打死一個排的人，就有點過分了
她真懷疑，賴蓉是因爲嫉妒這裏的人個個學歷比她高，出了軍訓隊就是軍官，才藉此機會發泄出來。
賴蓉訓話的時候，鄧麗倩和侯雪嬌已經從隊列裏走出來，站到了隊列後面。她們倆小聲地說着話。
“老七可真敢罵。這些可都是軍官吶”侯雪嬌遙看着賴蓉，對她層出不窮、不帶重複的謾罵，很是驚歎。
“那是所以，我們不服不行啊你沒看排長都有點怕她的樣子嗎？”
鄧麗倩的臉有些圓，五官端正但沒什麼特色，身材還有點矮胖。她平時一向中規中矩，不顯山不露水的，既沒有賴蓉能幹，又沒有侯雪嬌討人喜歡，但是八班的各項事務沒有特別落後的，班裏的人，也對她沒有惡感。總之，表面上看，是個很中庸的人。
侯雪嬌想了想安琪的表現，搖搖頭說道：“這我倒沒看出來。我只是覺得，排長好像事情蠻多的，心思根本不在軍訓隊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