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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說的公道自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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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那王素家窮的厲害。”

孫重樓喜歡看熱鬧,跑去看了王素家的情況。

“他老孃哭的眼瞎了。”

“他有兩個孩子。”

蔣慶之叼着藥煙,“嗯!”

“少爺,要不要弄死兇手?”

蔣慶之沒說話。

“少爺,王素留下了絕筆書,少爺,是血書。”

蔣慶之默然。

只是菸灰留下老長一截。

“少爺,他們說絕筆書上寫着……臣自知必死無疑,然依舊甘願赴死。死一王素,若能讓大明昌盛,九泉之下,臣亦能瞑目了!”

“好可憐啊!”孫重樓嘆息。

竇珈藍第一次求蔣慶之,“公子,幫幫王家吧!”

蔣慶之叼着藥煙進了書房,“石頭,看好門戶。”

孫重樓衝着竇珈藍瞪眼,“退後!”

“果然是心狠的男人。”竇珈藍黯然。

書房裏,蔣慶之躺在胡牀上。

前世,他的學生生涯波瀾不驚。在學校裏他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在荷爾蒙膨脹的年齡,見到異性有麻煩,就該出手,博一個英雄救美的名頭。

可蔣慶之卻視而不見。

於是初中三年,除了前座女生和他說過話之外,他身邊連只蒼蠅都是公的。

大學按理是釋放荷爾蒙的階段,可蔣慶之卻沉迷於遊戲中。

他的座右銘一直是我不害人,人也別害我。

也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沒事兒別搭理哥。

直至加入那支反政府武裝,這貨彷彿是開竅了,劉皇叔摔阿鬥的手段用的毫無煙火氣,看着那些所謂的鬥士去送死,他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

首領一次喝多了,對他說道:“做這一行,能活到最後的,不一定是本事最大的那一個……”

首領拍着他的肩膀,身邊的心腹都在笑……笑的猙獰,他們已經決定要弄死蔣慶之這個威脅。

蔣慶之笑的很真誠,搖搖頭,喝了一口泥煤味濃郁的威士忌。

他喜歡喫一些普通人不喜歡的東西,比如說白花蛇草水,比如說豆汁。到了南美後,白花蛇草水沒貨,豆汁就更別提了,從華夏那邊千裏迢迢弄過來,味兒比那些學生養的臭水還臭。

直至某日喝了一口威士忌,就此喜歡上了那股泥煤味兒。

味道越上頭,他越喜歡。

曾經有?學妹喜歡他,見這貨提溜着一瓶白花蛇草水喝的開心,不禁驚爲天人。二人曖昧了一陣子,終究以蔣慶之沉迷於遊戲告終。

學妹斬斷情絲的那一日,砸了他買的機械鍵盤,說道:“你整日不是喝蛇草水就是豆汁。打遊戲也打最刺激的。別人都覺着你在譁衆取寵……”

蔣慶之面無表情的看着她。

學妹指着他,譏諷道,“其實,你只是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活着,所以才需要這些刺激。”

那一刻,蔣慶之的腦海中有根線繃斷了。

他後來爲何要去南美?

小超市被暴徒焚燒後他爲何加入黑幫,後來更是加入了反政府武裝?

蔣慶之一直未曾捫心自問。

直至回國後,在某日被人灌醉,午夜夢迴時,他想到了那個學妹。

“你只是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活着,所以才需要這些刺激。”

那一刻,蔣慶之渾身冰冷。

他又想到了首領那日的話。

“誰的心最狠,誰就能活到最後。”

半月後,首領被他令人伏擊幹掉。

論心狠,蔣慶之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當蔣慶之聽到王素被打死的消息後。

腦海中彷彿有根線,又特麼斷了。

我不害人。

但人也別害我。

他可以坐視那些異族手下戰死。

他可以看着域外國家民不聊生而無動於衷。

但此刻他心中竟然有一種想殺人的衝動。

我是殺人不眨眼的小軍閥啊!

愧疚心對於蔣某人來說就是奢侈品。

可這一刻,蔣某人真的內疚了。

“王素得了俸祿,七成給家中,三成給了孤老……”

門外,孫重樓在嘀咕。

“窮的比咱們蘇州府的乞丐都好不到哪去。”

蘇州富庶,若是聰明些,做乞丐都能喫的滿嘴流油。

“你沒完了是不是?”

書房裏一聲喝,孫重樓扁扁嘴。

門開,蔣慶之踹了孫重樓一腳,“走。”

“去哪?”

“散心。”

……

“你白死了。”

王家,一身麻衣的婦人木然看着棺木說道,“錢也沒了,爲你幫喪事的錢還是借的高利貸。那人說了,半月之內還本息,否則宅子就得拿去抵債……”

邊上幫襯的孃家嫂子嘆道:“這一腔熱血就換來了這個?妹夫整日唸叨着家國天下,可爲國而死……看看,誰來管他留下的孤兒寡母?”

兩個半大孩子跪在邊上,看着冷冷清清的靈堂,偶爾哽咽。

“少爺,咱們怎麼來這了?可要上香?”孫重樓問。

不遠處,蔣慶之搖頭,“都是你一路嘀咕,讓我走錯路了。罷了,來都來了。不過上香,就不必了。”

“爲啥?”

“不是一路人。”

蔣慶之伸手,“拿來。”

孫重樓把一個包袱遞給他。

蔣慶之乾咳一聲,婦人回身,“你是……”

“我行商的,你家夫君在我鋪子裏有股子,聽聞他去了,這不,以後咱們也不必合作了,股子和股息都在這,以後別來尋我的麻煩。”

蔣慶之把包袱扔在地上,一臉不耐煩的走了

等他走後,嫂子過來打開包袱。

“呀!”

婦人問,“是什麼?”

“是銀子!是銀子!好多!”

白花花的銀錠啊!

嫂子咬了一口銀錠,不顧牙疼,驚喜道:“妹夫不吭不哈的,竟然還留了後手?哎!我就說他怎會丟下你們孤兒寡母不管。”

看着那幾錠碩大的銀子,婦人愕然抬頭。

“公子!”

那背影不停,舉起手,不耐煩的擺擺,“都說了,本息都在那了,若是敢來糾纏,別怪老子心狠手辣!”

婦人看着少年消失在暮色中,回身。

伏倒在靈前。

嫂子回頭,“哎!你怎麼哭了?”

婦人用只有棺木才能聽清的聲音說道:“夫君,原來,?說的公道自在人心,是真的。”

……

“這世間有個屁的公道。”

幾個男子在青樓裏喝酒,得意洋洋的說着套麻袋的心得。

……

朱載?還未打探到消息。

蔣慶之也不問。

竇珈藍告假半日,再回來時,竟然主動請見蔣慶之。

蔣慶之正在喝茶。

茶是御醫開的藥茶,喝着有苦味,但回甘。

就像是人生,以苦爲主,偶爾也會有甜。更像是手術中的麻醉劑,讓人忘卻了劇痛,卻又太過短暫。

“我今日遇到了錦衣衛的故舊,說北城混混王二毛最近幾日發財了,出入青樓,還得意洋洋說了什麼……套麻袋打人多爽快。”

竇珈藍說完,看了蔣慶之一眼。

蔣慶之面無表情。

心中嘆息,竇珈藍告退。

“富城。”

“老奴在。”

……

陸炳也得了消息。

他看看天色,離天黑還早,此刻嘉靖帝應該還在睡覺。

“明日稟告陛下。”

陸炳把那張紙收起來。

……

王二毛帶着幾個兄弟,得意洋洋的在酒樓裏喝酒。

直至華燈初上。

“走,去得月樓!”

王二毛打着酒嗝,滿面紅光。

幾個兄弟大聲叫嚷,目光睥睨看着過往行人。

甚至主動去挑釁。

人人躲避。

就在不遠處,屋檐下。

蔣慶之看着這一幕。

富城說:“走前面的就是王二毛,公子,可是要毒打他一頓出氣?”

蔣慶之沒說話。

得月樓,看到王二毛,老鴇大喜,心想這個韭菜竟然又來了。

“王員外稀客啊!”

“我特麼早上才走,什麼稀客?”王二毛摟着老鴇,手不老實的亂動。

老鴇掙扎了一下,扯着嗓子喊,“明月!”

“媽媽!”

二樓,溫柔的聲音傳來。

王二毛抬頭,眼睛都亮了。

“王員外。”明月用圓扇遮住半張臉,嫵媚一笑。

“我的明月!”

沒多久,某個房間裏,牀劇烈搖晃着。

直至一個男子頹然倒下。

得月樓外,一個火星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公子,找到了。”

富城就像是一隻大壁虎從二樓滑下來。

“就在那個房間。”

富城輕聲道:“若是要動手,老奴以爲,給他一棍子,打成傻子就是了。”

“想個法子把我弄進去。”

蔣慶之雖然堅持鍛鍊,可這具身體還是太孱弱了,沒法爬上去。

富城難得撓撓頭,滿臉皺紋越發深了,“老奴無禮,要不,老奴把公子提上去?”

就是過程有些丟人,您不介意吧?

蔣慶之點頭,“好。”

於是,富城先上,然後伸手拉住蔣慶之的手腕,輕輕一提,一股子巨力湧來,蔣慶之就躍了上去。

他扒拉住被富城打開的窗戶,卻拉不上自己的身體。

臥槽!

你就不能爭氣點?

蔣慶之慾哭無淚。

就在他支撐不住時,下面的富城託了他一把,蔣慶之借力翻進房間。

房間裏,一燈如豆,昏暗中能看到牀上躺着一個男子。

那個女妓呢?

外面,傳來老鴇的喊聲,“明月!”

“媽媽!”

門外嬌柔的聲音令男人心中發癢。

這是……二度梅花?

蔣慶之搖頭,“職業道德呢?至少,今夜得讓人做新郎吧!”

富城進來了,遞上了木棍,“公子,棍子!”

蔣慶之搖頭。

摸出了一把富城沒見過的東西。

看着不起眼。

蔣慶之一甩,十釐米長的刀刃從塑料刀鞘中彈出來。

“公子,用棍子更好。”

富城擔心捅刀子會驚醒王二毛。

一隻手捂住了王二毛的嘴。

王二毛驚醒,密佈血絲的雙眼茫然片刻,昏暗中看到一個男子手握一把短小的刀子。

“誰指使你殺了王素?說出來,饒你一命。”

小刀抵在王二毛的脖頸上,一抹就能完成殺人程序。

王二毛渾身顫慄,捂着他嘴的那隻手鬆開了些,王二毛說道:“你發誓!”

“我發誓!”

王二毛這才說了一個名字。

然後就笑了起來。

老子不用死了!

小刀精準抹過王二毛的氣管和頸動脈。

鬆手,後退,狂飆的血恰到好處從身前落下。

一切彷彿進行過數十次,分毫不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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