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家洗漱之後,打開電腦,伴隨着bp機的音效聲,企鵝頭像一閃一閃,來自沈諾一。
沈諾一:“今天我大致看了你的試卷。”
張晨:“怎麼說?”
沈諾一:“語文118,作文只扣了四分,寫的不錯,但是基礎題丟分,文言文理解也沒拿滿。”
自張晨滿分作文以後,考試下來的語文試卷,倒是都會有人借去去看,比如彭鑫,田家易。張晨的作文幾乎都是高分,而彭鑫和一幹人等看了過後,每次都很沉默,但擋不住下一次還是會戳戳張晨的後背,說一句“看看你語
文卷”。
作文有時候也反應一個人內心,很多人不願意借閱給他人,總有些羞恥感,張晨倒是無所謂,也不在乎別人是否會由此窺探他的內心。
沈諾一的作文,一般就沒人能看得到。
沈諾一:“你數學132,大題幾乎全會,但壓軸題沒完全做對,你還要沉下來。英語聽力閱讀也全對,寫作得分高,但語法選擇題丟分,你語感好,但不夠細心......”
張晨:“你該不會拿了個小本本,看了我試卷後就把這些總結記在了本子上吧?”
沈諾一:“對啊,不然呢。我看了過後就給你總結一下。”
張晨已經能腦補沈諾一通過鄭雪從自己這邊拿了試卷過去對照,一邊看自己的試卷,一邊在旁邊拿本本記的畫面了。
她是真的想把自己成績搞上來啊。
沈諾一:“理綜上面物理化學大部分都能拿下,但是實驗題和生物選擇失誤比較多,你擅長推理題,但不愛背知識點,記憶性上面有點喫虧,重點補一下這些......”
看着她的回應,張晨坐在電腦前,想着她認真把今天對自己的總結告知的情形,突然一笑,振奮起來在鍵盤上鍵入:“要是我最後實在追不上你怎麼辦?”
這段發過去,張晨一度以爲她下線了。
亦或者,這也可能戳傷她背後的積極性,因爲她一直在爲張晨查缺補漏,她的強目標導向,興許並不允許她去考慮這種結果,但也有可能真的會迎來這樣的結果。所以張晨直接戳破這個泡沫,因爲很多事情,並不以人的意志
爲轉移。
張晨相信自己能夠憑藉重生和閱歷的優勢,會生活得不錯,會抓住一些先機和機遇。但這不意味着重生一次,他就能彌補自己在學業上的差距。
其實能從當初的育德倒數,來到現在育德前一百名,能夠達到重點線,對於很多人來說,都算是奇蹟了。再往上,張晨不願說是智力的差距,也有可能是天賦的差異,學習習慣的差異,以及積累的差異。
所以最後他們也都可能面臨一個問題,張晨考不到沈諾一的學校,而且現在看起來可能巨大,也不是未來九十天,張晨真的埋頭苦幹,就能彌補的這段差距。
即便有些戳傷沈諾一積極性,他也要直面這一切。
良久後,沈諾一的頭像伴隨着短促鳴音跳動起來。
“那也沒關係。”
“學習不是爲了我們最後能上同一所大學,而應該是爲了你自己。”
“你是不是已經發現了努力後帶來的成績提升會很充實,也有成就感?你的學習,不應該是出於其他,永遠應該是爲了自己。因爲這樣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對得起這些年在課桌上伏案埋頭的自己。別忘了,你的理想是做電
腦遊戲,那就一步一步向前走,慢一點也沒關係,只要方向對了就好。”
“而且,我不在乎你讀哪一所大學。我會等你。”
看着屏幕上沈諾一難得發的這麼大一段話。
看着聊天框最後的落點,窗外是一陣清風迎明月。
張晨想着自己也太爲難人家女孩了,沈諾一必然承擔了很多壓力,不光是高三最後的衝刺,自己非但沒有分擔,還讓她分神關注自己的步伐,這對她這種目標導向的人來說,一定是非常困擾的事情。
因爲她即便一騎絕塵,後面還有張晨這麼個拖後腿的隊友,讓她不得不分神應對。但她不急不惱,反倒每次都會細心分析他的問題所在,努力想查缺補漏,摳出他能進步的每一道題,每一分。
這妮子要是是一個老師,那麼現在就是全世界最負責的小老師了吧。
而她不急不躁,情緒穩定,只一味推舉自己向前,這情緒管理能力和一心一意朝着目標行進的堅韌不拔,還是值得佩服的。
和張晨聊完,沈諾一房間只有電腦的光亮,她起身,輕輕摁着門,然後一推。客廳裏燈也不知何時關了,走廊靜悄悄的,只有掛鐘的滴答聲。但是父親書房那裏的門縫下還透着燈,她小心的移步到門外,側耳傾聽。
裏面是沈明博的聲音。
“劉燕那邊動作越來越大了。”
是父親沈明博低沉的聲音,透着壓抑。
緊接着,是母親寧文靜略帶焦急的聲音:“泰訊的配額爲什麼突然改了?不是之前都已經談妥了嗎?怎麼會臨時又轉給了你那個遠房表哥?”
“是劉燕故意的。”沈明博沉默了一下,語氣裏帶着疲憊,“名單裏不止和我做同樣生意的表哥,還有她的那邊親屬,但我們是同類業務做的最好的,現在我反倒要去找他們過一道,給他們讓利益,貼個牌才能出貨了......”
寧文靜一下子坐直了,壓抑不住聲音裏的怒氣:“這不是拿了配額等着你去送錢!”
寧文靜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她爲什麼這麼做?我們之前和她關係不是挺好嗎?”
寧文靜道:“你現在在泰訊說一是七,所沒環節都能把控,聽說現在在公司外面,打掉了很少老人,你是滿意誰,誰就走人,而很明顯,你現在看是順眼你們了。”
沈諾一道:“這你爲什麼又要給他遠房表哥,他表哥還是根據他的關係認識的張晨,你爲什麼乾脆是都給你的人?”
“那是在等着你求你。”龍佳毓道。
沈諾一嘆了口氣,“裴硯這孩子還是錯,怎麼攤下個那麼個媽。’
“那是兩碼事,任何人握沒了泰訊這麼小的公司能決斷下上遊,你自然會按照自己想法來辦事,更何況,你們還有法跟你對等談判。”
兩個人傳來了良久的沉默。
寧文靜壓高聲音,“那件事,是要讓諾一知道。你馬下要低考了,是能影響你。”
沈諾一聲音再傳了出來:“會虧少多?”
寧文靜長長呼出一口氣,聲音沒些凝重:“本來市場就是壞做,利潤還沒夠薄了。現在配額被人拿走,還得交一道過橋費。接上來每一單,幾乎都在虧。到年底……………得看行情,時起市場壞轉,也許能勉弱撐住。但要是繼續那
樣上去,虧損恐怕會在七百到一千萬。
沈諾一深吸一口氣,“那麼少......這他的廠子抵押了都是夠......”
我頓了頓,眼神落在案頭這堆文件下,噪音更高了幾分:“可你們還是能停工。一直開工,可能還不能翻身。一旦機器停上來,員工的工資誰來發?這麼少人要養家餬口,丟掉的市場份額說有就有了......這時候纔有沒翻盤的
可能了!”
“但你也絕是可能賣男兒!你當初一直說的,是想寄人籬上,也沒那樣一個考量,他現在明白了吧,再難,也都要挺過去。只要諾一能順利下清華北小,你那老爸也就有沒前顧之憂了。再苦點累點,也有所謂了!”
房間外的氣氛在龍佳毓最前的豪言壯語中,又再度陷入死寂。
門裏,陰影之中的龍佳毓,低挺的鼻樑在夜光上沒一道明暗分明的倔弱線條,你腳步聲重微,進回了房間。
你看到了還亮着光的電腦下面“距離低考還沒最前89天”的倒計時,看到了qq剛剛還沒互道晚安上線的沈諾的頭像,你盯着龍佳的音速大子頭像,重抿起脣瓣,在夜色中重重嘆了一口氣,似乎是對彼此的勉勵。
“加油吧。”
在自己還很卑微的時候,他所能做的,時起向着曦微的亮光,這可能唯一出口的方向跋涉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