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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向東廠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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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退三步,展小春心已駭然

  何等磅礴的氣勢。

  人未到,風先至!

  光是那風壓,就讓展小春感覺喫了一發老拳。

  武者的強弱是真氣的強弱,而真氣的強弱,除了境界,功法,技巧以外。

  最大的影響因素,就是情緒。

  這一刻,展小春甚至能聞到明月流真氣中那股鐵鏽味的仇恨。

  “納命來!閹狗!”

  高亢的聲音已至耳邊。

  手中摺扇展開如一輪弦月,斬向其天靈。

  “咕…”

  展小春連刀都來不及拔,舉刀格擋。

  鏘!

  砰!

  宛如甩出炸彈般的一擊。

  在清脆的金屬交鳴,緊隨其後的是擂臺爆炸的巨響。

  在接觸的剎那,展小春就不需要再拔刀了。

  爆開的真氣直接震碎了刀鞘。

  兩條腿像是洋釘般釘穿了擂臺。

  本就分成兩半的擂臺,有一半都被這一擊的威力給炸成了碎石。

  “唔…噗!”

  展小春臉一青,緊接着口鼻噴出大量鮮血。

  “喝啊啊啊啊啊啊!!!”

  明月流手中摺扇再次發力。

  咚!

  又是天搖地動的巨響。

  展小春腰部以下都埋入了擂臺。

  這是何等巨力。

  他必須連額頭都用來頂住刀背,才能勉強扛住這一擊。

  “自我出生以來,我每夜都能看到母親啜泣,這麼多年來,你知道我母親哭溼了多少手巾嗎?

  爲了再起明鏡宮,投入一生的母親付出多大的代價,你這閹狗能懂嗎?”

  砰!

  照着腹部的一拳腰擊。

  “咳啊……”

  展小春只覺自己的肋骨都被打碎,五臟六腑彷彿都被打的偏移。

  口中鮮血更是如水龍頭般噴灑。

  明月流壓抑着怒氣。

  壓抑壓抑再壓抑。

  多少年來看着自己母親哭泣。

  多少年來揹負着盟主的野種這種罵名苟且偷生。

  多少個日日夜夜,爲了能夠洗刷這份恥辱。

  爲了不讓母親再落眼淚。

  明月流在練武中付出了多少血汗?誰能知道?

  今天,他終於迎來了機會!

  千武宗規矩什麼的都無所謂!

  這個閹狗…

  唯獨東廠的閹狗!

  絕對不能放過!

  “四十年前明鏡宮六萬三千餘人的性命,這份血債,是你區區救了一個娼婦就能洗白的嗎?!”

  “呃啊啊啊……”展小春已經被壓的快要趴在地上。

  才一兩招,擂臺已近乎全毀。

  “喝啊啊啊啊啊啊!!”

  明月流瞪圓着滲出血來的眼睛,摺扇再一次劈下。

  砰!!!

  整個擂臺都被炸的粉碎。

  展小春的刀竟被劈成了鐵粉。

  巨大的力量更是把他擊飛幾十米遠。

  這個時候,擂臺什麼的都不重要了。

  因爲擂臺本身都已經變成了碎石。

  事態眼看要進入不可控的局面。

  但衆人不會出手。

  八城無敵,大悲寺主持,劉員外,影武者,以及所有大佬,都不會出手。

  楚騰達也不會這個時候下命令。

  除非展小春要死了。

  否則打成什麼樣都不要阻攔。

  楚騰達是這樣命令的。

  其餘近百位大佬已經運起輕功,分散到了觀衆臺,保護觀衆。

  這不是東廠和明鏡宮的恩怨,而是展小春自己的立場。

  他究竟是千武宗展小春?

  還是東廠督軍司檔頭。

  他必須用行動給出一個說法。

  楚騰達一直在想辦法對付東廠。

  而這個計劃裏,展小春的態度,就是關鍵!

  今天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所以只要他沒被打死,就絕對不會出手。

  半空中的展小春勉強穩住了身形,雙腿滑鏟了數米才停下。

  然而手中的刀只剩下了刀柄。

  “檔頭,接刀!”

  身後鐵鷹營的人把自己的佩刀扔了過來。

  展小春伸手去接,雙刀入手,擺開架勢。

  然而就是這麼轉瞬之間,明月流已至身前。

  “這種沒有信唸的破銅爛鐵,拿多少把都沒用!”

  鏘!

  又是爆鳴巨響。

  滾滾塵埃中,分明能看到無數精鐵碎片。

  僅僅是一擊,竟將展小春還沒握熱的雙刀斬的粉碎。

  “嘁。”

  扔掉刀柄,腳掌在地上一掃,揚起陣陣煙沙,藉此迷住了明月流,這纔得到一絲喘息之機。

  他一邊拉開距離,一邊對邊緣的鐵鷹喝道:“刀來!”

  “檔頭接刀!”

  凌空飛來十把刀。

  展小春將七把別於腰間,手握兩把,牙齒咬住一把。

  而這時,明月流也擦去了眼中沙石。

  宛如撩開牀簾般那麼一掃。

  塵埃被其一手掃盡。

  他身上此刻爆發着讓人驚愕的熱量。

  這一刻,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已化爲了一臺復仇機器。

  “我說了,兵器沒有信念,和破銅爛鐵沒什麼區別。”

  扔掉了摺扇。

  這一次,明月流終於拔出了自己真正的兵器。

  一把長六尺,刻有龍紋的銀色長劍。

  和普通的長劍不同。

  這把劍的劍身,閃亮的驚人,通體如鏡子一般明亮。

  明鏡宮鎮宗之寶:明鏡劍。

  和八城無敵送給自己孫子的玄火劍一樣,是江湖少之又少的神兵。

  “說話!”

  明月流喝道:“明鏡宮被你東廠屠殺,我母親卑微了一輩子,面對自己的血債,你難道沒什麼想說的嗎?”

  “……”

  無言。

  展小春默默地注視着他,至始至終沒有開口。

  明月流的身子開始劇烈顫抖。

  翻滾的真氣比之方纔更加劇烈。

  “是嘛,不想說的話,就去死吧!”

  咚!

  土石沖天而起。

  踏出一步,竟爆發出地震般的巨響。

  展小春毫不示弱,一步踏下。

  頃刻間,現場化爲了刀與劍的密林!

  刀劍碰撞的鏗鏘作響不絕於耳。

  明月流的目光充滿烈火。

  展小春的視線堅定沉着。

  一把,一把,又一把!

  每一把刀,都不過幾招就會被砍得粉碎。

  就算連刀鞘一起使用,也只能多承受區區一擊而已。

  兩人疾馳在比擂臺大出二十倍的演武場內。

  代表彼此的流光,不斷地呈螺旋狀相互糾纏碰撞。

  “好!我的好兒子!好!”

  看臺上,唯一沒有參與保護觀衆的大佬,惜花宮主,此刻已是熱淚盈眶。

  他原本只是一個打雜的丫鬟,卻不得不扛起振興明鏡宮的重任。

  爲了這個責任,她拋棄了多少?

  她做過娼婦,給人拖過地板,甚至委身於盟主,淪爲情婦。

  只是爲了給自己明鏡宮內,那些喫不飽飯的人們,多掙一口口糧。

  初期爲了能維持在千武宗的地位。

  她不得不以正一脈武者的實力,孤身一人骨完成那些二脈才能完成的任務。

  她喫了太多的苦。

  無論和女人,還是宮主,她這一生都在痛苦和屈辱中度過。

  每個日夜,都能想起那場慘絕人寰的屠殺。

  多少熟悉的親人倒在東廠的屠刀下。

  而今天,終於!

  終她能收到第一筆回報了!

  “我的好孩子,好孩子!”她吼的撕心裂肺,眼淚浸透了那張被歲月洗刷滄桑的面龐。

  默默在她背後,看着這般淪喪模樣。

  楚騰達幽幽的嘆了口氣,心底對她是又同情,又悲憐。

  滅東廠,是遲早的事。

  只是不是現在。

  執念啊,往往會讓人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真想復仇的話,就應該想到最優解啊。

  笨蛋。

  而與此同時。

  演武場上的戰鬥,也終於進入了終局。

  血幾乎要流乾。

  面龐幾乎被血浸透,以至於看不到皮膚的顏色。

  展小春默默地注視着對手。

  披頭散髮,狼狽不堪,悽慘無比。

  雙腿無力的顫抖,呈八字形大開才能勉強站穩。

  佝僂着,全身上下至少上百個豁口。

  呼吸粗糙的連內門呼吸都無法使用。

  吭噔一下。

  手中的刀柄落地。

  這個第十把刀。

  也已經被劈碎了。

  承受了這麼多攻擊,他雙手虎口早已撕裂至手腕。

  傷成這樣,恐怕連筷子都握不住了吧?

  “你有什麼遺言嗎?”

  明月流冷冷道。

  沒有回答。

  自開戰以來,展小春一個字都沒跟他說過。

  即便如今自己很可能下一秒就會死去。

  他也只是默默注視着明月流。

  一言不發。

  良久,明月流緊了緊手中的劍。

  “是嘛,那你去死吧。”

  話音落,隔空一記挑劍。

  從左肩到右腰。

  展小春的身上,多出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噗通一聲,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臺上楚騰達看着這一幕,心中暗歎…

  果然如我所料。

  旋即對下面早已恭候多時的八城無敵使了個眼色。

  旋即起身,拍了拍阿強的肩膀。

  “走吧,阿強,我也該履行一下盟主的職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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