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黯啞,卻又隱藏着巨大怒火和悲愴的嗓音:“我再給你幾天時間,等你冷靜,這一次,林辰易的事件,你別再無理取鬧的怪罪到我頭上。別讓我失望難受,暮雪,我的心不是鐵打的,也會痛。”
說罷,他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只怕一眼,就能讓他後悔自己現在的決定,會像以前那樣,無論她的心情如何,都要強行把她綁在自己的身邊。
鬆開她,轉身:“三天後是我的生日,我在盛裝酒店等你。”
林暮雪呆滯的盯着某一處,沒給回應,就像木偶般,不喜不怒。
可是心卻猶如滴血,他的話裏透着一抹莫大的痛楚。
她註定要辜負他,讓他那顆看似堅不可摧,實則脆弱不堪一擊的心臟,一次重創的打擊。
她知道,很快就會治癒,傷痛最好的良藥,便是時間。
他對她的好,只是一時迷戀,時間可以替他證明,她並非是他的唯一。
混亂的腳步聲在耳邊響着,林暮雪不敢看他的背影,不想知道,他會不會落寞,就像,她不想知道自己失去他,會不會難受一樣。
結束只是一刻的時間。
或許忘記只需要一瞬間,但對於青陽林嘯,治癒卻會是一輩子。
林暮雪低着頭,轉身向公交站臺走去,她有了自己的決定,不想再讓青陽林嘯參與。
歐陽飛揚抿了抿脣,她的身影印在他的眼中,陽光落在她身上,落寞而冰冷。
鼻血還在慢慢流着,鼻下滿是鮮血,他只能用手捂住。
他上前,與她並肩而行,在低頭看她的瞬間,他看到一滴被陽光折射的水珠滴落在地面。
鄒了鄒眉,一種複雜的情緒溢上心頭。
“你回去吧,鼻子弄一下。”林暮雪沒看他,眼睛澀澀的,不想被人看見。
歐陽飛揚的喉結滾動了幾下:“我送你。”
“不用。”
林暮雪幾乎是下意識的拒絕,她不希望他成爲青陽林嘯的目標。
覺得拒絕的太過於乾脆,又補充了一句:“回去把鼻子處理一下,你這個樣子,讓人看見了,也不好。”
四周有人用怪異的目光盯着他,歐陽飛揚便不再勉強。
出租車停在站臺外,林暮雪鑽了進去,留下歐陽飛揚,念念不捨的目光。
林暮雪盯着外面,眼波裏倒映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車輛。
心臟上彷彿被人釘了一顆釘子,榔頭一下又一下的敲擊着,痛也隨着敲擊聲一遍又一遍的傳來。
天色漸晚,林家別墅裏安靜的猶如地獄,寬大的大廳裏沒有一絲生機。
林暮雪邁着疲憊的身軀往樓上走,管家說,林夜雲在書房,這個時候,他還有心思蹲在書房裏。
憤怒趨勢她靠近書房,腳步很輕,走路就如幽靈。
兒子發生那麼大的事,他都不去處理。
站在書房門口,林暮雪抬手就要推開門,卻聽見房間驀然響起的怒吼聲:“段念就算是被我撞死的又怎樣,你們別想拿這件事來威脅我做任何事,我答應和你們合作,但沒打算任由你們擺佈。”
宛如一道雷從天而降,從林暮雪的頭顱擊打而下。
她僵硬的站在原地,雙手還保持推門的動作。
段念是段父的名字,是林夜雲殺了她的父親。
林暮雪的臉色蒼白如紙,這個可怕的消息令她心口一窒。
半響之後,林暮雪歸於平靜,慢慢遠離書房。
既然林夜雲殺了段父,那他早就知道段父的存在,卻一直不說,難怪那幾天,他說話都是奇奇怪怪的。
林暮雪跑出了林家大門,雙手扶着柵欄,蹲在地面,面容平靜的可怕,大腦裏開始迅速運轉。
林夜雲將手機狠狠摔在沙發上,然後頹然的坐下,雙手捂住臉,浮躁不安。
隨後,憤怒無處發泄,一把抓起沙發上的靠墊,直接往地上扔去。
大腦裏,響起剛剛電話裏的聲音:我要你殺了林暮雪,否則你殺害段唸的事,我會想辦法公佈於衆,讓你身敗名裂。
他完全掉入了別人的陷阱裏,他就知道青陽修爵不會便宜他,從一開始的交易,就是青陽修爵利用他的開始。
兒子剛死,又要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女兒,這不是要讓他林家絕後嗎?
儘管林暮雪做了對不起他的事,可畢竟是女兒,他根本不可能會答應。
但那些人的手中,掌握了他太多犯罪的證據。
……
林暮雪無路可去,公寓不能去,林家也不想回,思忖之後,打車去了歐陽飛揚的家,他正仰躺在沙發上,鼻子裏塞了兩坨棉花。
看到林暮雪有些驚訝,立即從沙發上坐起來,棉花從鼻子脫離,掉落在地,又忙彎腰撿起,丟在垃圾簍中。
沒想到她會回來的那麼早。
“小雪。”
“不介意我在這裏多住幾天?”她淡淡的看着他,面上的神色非常平靜,不似第一次來時的失魂落魄,現在看起來,到顯得有了幾分神情。
歐陽飛揚當然樂不思蜀:“當然不介意。”
住一輩子,他都不會介意的,何況是一段時間。
“我住哪一間?”
一百多個平米的房子,一般都有三室兩廳,歐陽飛揚一掃這段時間的憂鬱,揚起脣角帶她去臥室。
“你住這間吧,被子都是全新的,一直沒人住。”
認識林暮雪之後,他有想過她以後會來他的住處,所以早就鋪好了,只是後來發生了太多的事,他以爲他和她不會再有交集,也懶得去管。
現在倒是用上了。
房間就在主臥的對面,林暮雪站在門口沒進去,商場那次,歐陽飛揚強吻她的畫面,忽閃腦中,有一絲尷尬。
或許是看出她的顧慮,歐陽飛揚輕笑,笑容優雅得體:“你先休息,或洗個澡,衣櫥裏都有女士睡衣,全新的,我去外面叫外賣。”
歐陽飛揚離開,林暮雪才踏入臥室,將門反鎖。
房間簡潔,衣櫥拉開,裏面是兩件真絲睡袍,黑色和粉紅,標籤還掛在上面。
或多或少有些疑惑,他一個大男人,爲什麼要買女人的睡衣?
沒太多想,取下黑色睡袍,去浴室。
沐浴露,洗髮露,樣樣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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