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荷被人自寂疏雲的書房擡回去的,這一路上並未做遮掩,流言自然是傳到了白梨音哪兒,她心中亦是鼓着勁兒的暗自高興。
只是難免顧及這西荷上次給她的一記耳光,那可真是讓她自心底膽怯,原本想去顯擺的心思也淡了幾分;正思索着卻聽得管家來傳,說夜間殿下會歇於她院中,又將她好生高興了一陣。
又是吩咐廚房備些好酒好菜,又是命下人備了花瓣澡,沐浴淨身梳妝打扮一番後,便遣了人去前院問話,整顆心都是焦慮而期盼的。雖萬般無奈之下嫁給了寂疏雲,可寂疏雲對她也算好,喫穿用度都不成缺了去,只是心中難免會想到那個視她爲無物的男子。
白梨音搖搖頭,迫使自己不再想那個人,如今她想要在後宅中站穩腳跟,最爲重要的便是使了手段將寂疏雲的心籠絡住;有夫君的寵愛,纔是她能立身後宅的依仗,更何況寂疏雲在牀第之間尤爲勇猛,竟讓她日日都回味那般蝕骨銷魂的滋味。
想着想着,白梨音羞紅了一張臉,或許愛上寂疏雲亦是個不錯的主意!
“愛妃在想何事出神,連本殿來了也未曾察覺?”忽而就傳來了寂疏雲清潤帶着調笑的話語,驚地白梨音瞬間回神。
白梨音對上寂疏雲略帶笑意的眸子,臉頰的溫度愈發高了些,嬌嬌媚媚地福身,衝着他嬌嗔道:“殿下來了也不說一聲,可將妾身嚇得不輕。”
看着她似嬌嗔似調笑的模樣,寂疏雲暗地裏抖了抖身子,就算是見慣了她這幅模樣,每每還是讓人接受不了,便敲打一番道:“身爲側妃,自當要端莊些,這些子侍妾的作態,莫要再沾染半分。”
不知怎麼就惹得寂疏雲懊惱了,還被莫名其妙的落了顏面,心中又忐忑了下,乖乖巧巧地應下了寂疏雲的吩咐;只是她尚擺着福身請安的姿勢,一時也不知是起還是繼續半跪着,好在寂疏雲許是瞧出了她的難受,這纔對着她道:“吩咐擺膳,本殿餓了!”
“是!”白梨音中規中矩地應了一聲,這才儀態萬方的起身,扭頭吩咐婢女下去準備擺膳,而後小步跟着寂疏雲身後進了房間。
有了先前的提點,白梨音不敢再放肆,在丫鬟的伺候下,與寂疏雲一道用了膳,這才大着膽子詢問:“殿下可要妾身陪着您出去走走,太醫說飯後行走又利於消食。”
寂疏雲捧着一杯香茗喝着,神色透過霧氣,讓人辨不出喜怒,也不知他將方纔白梨音的建議聽入耳中沒有。白梨音瞧見了他沒有應聲,也不敢出言打擾了他的沉思,只能靜立於一旁,瞧着寂疏雲暗自出神。
“聽聞你琴藝尚可,且撫琴一曲與本殿聽聽。”寂疏雲將香茗擱在了桌上,注意到在一旁靜默着的女子,難得好心的開頭道。
“是!”白梨音含笑着應下,又忙讓貼身婢女取來了慣用的瑤琴。
瑤琴被擺在了案桌上,白梨音緩步移到案桌後,跪坐在席上,伸手搭在琴絃上,指尖微動,悅耳的琴聲悠然傳來;聽着倒是不錯,寂疏雲忽而覺得白梨音這琴技倒也對得上她那太傅嫡女的身份。
白梨音撫了幾曲,寂疏雲心境亦寧和了些,睜開眸子,瞧着天色也不早了,便言:“安置吧!”
“是,妾身這便來服侍殿下沐浴!”白梨音含羞帶怯地自案桌後起身,命粗使僕婦備了沐浴的熱水,親自尋了套乾淨的褻衣,這才拐道跟着寂疏雲走至淨房。
一番雲雨,白梨音心滿意足的在他懷中睡了過去;翌日早晨,卻發現身邊的被衾已經帶上了涼意,可見寂疏雲早早便離開了些。
“來人。”白梨音啞着嗓子喚人前來伺候,一張口卻覺得嗓子傳來鑽心的痛意,心中卻是帶着愉悅的;昨夜,殿下對她可真當是孟浪,這是不是說明殿下對她的身子,是滿意的?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白梨音的貼身婢女進來了,從一旁取過褻衣爲白梨音穿上,瞧着她滿身青青紫紫的痕跡,面上也帶着幾分討好的笑意,道:“側妃娘娘,殿下對你當真是寵愛。”
白梨音眉眼間也帶上了幾分誘人的魅色,聲音也微微揚高了幾分,道:“那是自然,這府上也只有本妃能入了殿下的眼。”
可能是覺着嗓子難受的緊,聲音又低了幾分,另外一名粉衣的婢女立即倒了杯溫熱的茶遞給了白梨音。
收拾打扮完畢,白梨音免不得又被兩名婢女好生恭維一番,越發將她的心鼓動的飄飄然,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個被下人從書房擡回院子的女子,昨日的顧忌也忘諸腦後了。
“用過膳,隨本妃一到去看看皇子妃。”白梨音扶了扶頭上的簪子,揚起一抹得勝的笑意。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這廂西荷被寂疏雲惱火之下奪了處子之身,又毫無憐惜地被擡回了院中,且不說這一路上被多少人瞧見了去,丟了多少顏面;西荷如今擔憂地卻是,寂疏雲因谷鳶一事徹底惱火上她了,是不是說他們之間徹底沒有週轉的餘地?
“公主,嬌梨院的那位又來了。”外間又丫鬟前來稟告,猶豫片刻又道,“聽她的話語,昨日五皇子是宿她院中,今日怕是來顯擺的。”
西荷惱得將成色的尚可的中等瓷器給砸碎了,沉着臉,道:“給本公主將她哄走,她是個什麼東西,居然又臉在本公主面前來顯擺?”
“慢着!”卻是一旁的溫寧出言阻攔了,對上西荷帶着怒意的雙眸,解釋道,“避而不見乃懦夫所爲,她既然尋上門來,公主大可以正妃的身份堂堂正正的懲罰她;便是鬧到聖上那兒,公主也是佔理的,又何懼之?”
西荷聽得也覺着在理,便對着欲退下的婢女道:“將她叫進來!”
不過須臾,便見白梨音端着架子,優雅萬分的走了進來,又盈盈一拜,全了禮數。她也是官宦家族裏悉心教導出來的千金,雖說平日不甚端莊,但今日這裝腔作勢的一番走法,倒是尚能入眼的。
西荷不予理會,但白梨音卻是自顧自的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扭身笑意盈盈地對着西荷道:“姐姐與妹妹同爲殿下的女人,自當是要和睦相處的,姐姐前些時日對妹妹屢番動手,倘若是殿下知道,定然是要責怪的,畢竟如今妹妹可是殿下心尖上的人;往後啊,姐姐凡事還是讓着妹妹些,不然那日開罪了殿下,就有得姐姐受的了。”
瞧着白梨音話裏話外都是顯擺的意味,更是讓她主動避讓着些,當即命下人將白梨音壓着跪在院子裏領罰。
白梨音哪裏肯,當即便叫囂起來,言:“西荷,你這個賤人,你憑什麼責罰本妃?本妃叫你聲姐姐,你還真當你自己是個人物了?”說罷,白梨音不顧儀態地爭紮起來!
西荷親自上前,狠狠地一巴掌甩了過去,白梨音的頭跟着這記巴掌的力道而偏向了一側,髮簪也隨之掉落;西荷伸手挑起了白梨音的下顎,瞧着她精緻的面容,道:“本妃有父皇親下的聖旨,憑這道聖旨,本妃對你是打是罵,你也只能受着!若你不服氣,不如與本妃一道進宮面聖。”
白梨音也是膽怯了,她哪裏敢同西荷一道面聖?她雖是太傅嫡次女,可爹爹更多的偏愛已爲太子側妃得長姐,而西荷不僅穩穩地佔據了正妃之位,她身後還有西涼國,她拿什麼爭?
垂頭不語的白梨音顯然是做出了取捨,雖是不做掙扎的跪在了院中,可她手卻是在默默地拽緊了,而她的婢女亦是機敏地想要尋救兵,奈何溫寧眼明手快出手地將她們控制住了。
如今已經入夏了,太陽雖算不上烈,可也並非是白梨音這般嬌弱的身子能抵抗地住的,她本想以暈厥矇混了過去,卻被西荷看出了意圖,竟然派了兩名嬤嬤在她身後盯着,若是稍有疲乏,便直接拎桶水澆下,讓她不得不迫使自己精神起來。
可她亦是嬌養大的女子,哪裏經得住這般冷熱交替的折騰?她覺得頭欲發沉了些,而腹部更是傳來了墜痛之感,身子尚未能做出反應,便聽得他身後的嬤嬤衝着西荷驚呼道:“娘娘,血!她流血了,這可如何是好?”
西荷聞言忙睜開眸子,朝着白梨音看去,果真有腥紅的血染紅了她的衣裙,而白梨音面色更是蒼白的緊,恰逢此時,白梨音的婢子卻是趁機叫起來:“皇子妃你好歹毒的心思,明知道側妃娘娘懷上了殿下的骨肉,還故意責罰她,讓她流產!”
這一聲問罪,讓白梨音也清明瞭幾分,一手捂住小腹,驚慌道:“孩子,我的孩子!”
西荷忙對着身邊得人呵斥道:“還愣着幹什麼?將她送回嬌梨院,派人去告知管家處理此事!”說罷,竟然不顧白梨音的死活。
身後傳來了白梨音淒厲得聲音:“西荷,若本妃的孩兒有個三長兩短,本妃定然與你誓不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