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荷最爲依仗的利器,在晏少謙這兒全然無用,這讓她心中生出了一抹憤然,既然他不識好歹,那她也不介意耍些手段得到他。就算此舉卑劣,可她西荷向來不是什麼良善之人,算計人倒也是信手拈來的事情。
想明白了的西荷衝着離去的馬車暗暗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瞧着二皇子府邸前得守衛都是略帶鄙夷得瞧着她,僅有的羞恥心也冒了出來,橫眼掃了過去,怒喝道:“看什麼看,信不信本公主剜了你們的雙眸。”
那侍衛倒也是個傲氣的,以往哪個人來二皇子府不是好言好語同他們說話,這會兒竟然讓一個異國女子給訓斥了去,自然是不客氣地回言道:“我乃二皇子府中的侍衛,西荷公主無權處置我。”
西荷見那侍衛姿態高昂,連個謙詞也沒有,也怒了,可想着在二皇子府邸前還是不能太放肆,便抽出腰間的長鞭,衝着那侍衛便抽了過去。
那侍衛躲閃不及,長鞭直直抽在他臉上,頓時鮮血如柱,尚算清秀的面容就這般毀了,而奉命前來關門的下人見到這樣一幕,當即便快步向馬車趕去,嘴裏還不住的唸叨:“二皇子,大事不好了!”
晏少謙正靠着車壁假寐,聽得下人這一聲驚呼,忙令馬伕聽了車,自馬車中探出半個身子,沉着臉色問道:“何事大驚小怪?”
“西荷公主將守衛的臉抽花了,如今正淌着血,赫人的緊。”那人飛快的回覆道。
“放肆。”晏少謙勃然大怒,跳下馬車,疾步向府外走去,果然見到了執鞭的西荷與受傷的守衛。
晏少謙命人趕緊將那受了傷的守衛送去藥鋪看看,雙眸如鷹隼般盯着西荷,後者莫名有些顫慄,這樣的晏少謙讓西荷從心底感到害怕!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本殿的府邸前對本殿的人動手,你當本殿是死的不成?”晏少謙一字一句道,帶着幾分威壓。
西荷不知打哪兒橫生一股勇氣,毫不退讓地與晏少謙對視道:“是那個賤民出言不遜在先,本公主不過是替你教訓他,難不成二殿下真要爲了一個賤民而處置本公主不成?”
“一口一個賤民,與青樓女子無異的西荷公主,又能高貴倒哪兒去?更何況,誰給你這個身份和權力,讓你能夠教訓本殿的人,這般潑皮無賴的模樣,真心沒教養!”晏少謙如今的暴怒值已經上升到無法言說的地步。
西荷還要反駁,卻被欺身而近的晏少謙點住了穴道,見他冷着臉色對身後的人吩咐道:“將她扔回驛站,就說本殿二皇子府前不歡迎她,往後見一次轟一次,無需留情!”
西荷耳目欲裂,他怎麼能縱容下人這般羞辱欺負她?居然還用“仍”這個字眼,這是把她與物品相提並論嗎?西荷想要罵出口,卻發現一句話都不能說出來,只能睜着眼睛看着自己如貨物一般,被二皇子府的下人當成麻袋一樣扛在肩上,就這般被送回了驛站。
方到驛站,樊靖等人很是焦急,正準備派人去尋西荷,卻沒想到他們西涼國的公主竟然被人當作物品一樣扛了回來,這豈是一句丟臉能形容的?
樊靖也是等也是尋她太久,失了理智,當即便問道:“你是何人,爲何半夜劫持公主,居心何在?”
“使者莫非是酒喝多了,腦子迷糊了?若是小人劫持了公主,又何必將她送回驛站?”那人語調平和道,只是說出話猶如刺一般蟄人。
樊靖瞧着那人語調不甚客氣,便覺得方纔語氣是過重了些,便帶着一抹歉然道:“是樊某失禮了,不知閣下是從何處尋得公主?”
那下人將鄙夷斂去,語調平和道:“西荷公主夜半時分在我家主子府邸前,意圖攔下我家主子車架,主子覺得男女有別,便讓小的將公主送回來了。”
樊靖一驚,自家公主怎麼就不知分寸的跑到別人府上了,還幹出了夜半攔人的事情,若是傳出去,讓旁人怎麼想?他們西涼國的民風雖是開化,可也不能幹出如此不要臉面之事啊!
“閣下可是再開玩笑?西荷公主怎會如此行事,是不是哪兒冒犯了閣下,還望閣下看在本使與西涼國的面子上,如實告知。”樊靖言語中帶上了一絲威脅,只盼着眼前這人能識趣些。
“小的說得可都是實話,使者大人還想讓小的如何編纂些好聽的話?”那下人也不卑不亢地頂了回去。
樊靖語噎,去見那人繼續道:“原本想着替西荷公主遮掩些,但是使者大人想聽真話,那小的也只有如實告知了。”
西荷怎麼願意讓旁人聽到她行事荒誕的一面,掙扎着想要阻止那人將話說出口,可任何話語都不能吐露,只能死命地眨着眼睛,以此來制止!然,樊靖等人的注意力全然集中再了那下人的身上,哪裏還顧得上西荷如今複雜的心思?
“西荷公主守在府邸下,攔下殿下的馬車,表明瞭情誼,更是自薦枕蓆;豈料西荷公主被殿下義正言辭的拒絕後,便將怒火發泄在了旁人的身上。若非是西荷公主不由分說的抽傷守衛,殿下也不至於如此氣惱,更不會讓小的以此方式送她回驛站!”二皇子府邸的下人句句犀利道,末了又不忘補刀,“想來使者大人應當也是清楚西荷公主的性子,如若不信,大可派人去醫館打聽一番,今夜送去醫館整治的那人,可是由鞭子抽傷的。”
話說到這般地步,也沒有再繼續的必要了,樊靖倒也沉得住氣,微微拱手,道:“今夜是我家公主多有冒犯,改日定當登門致歉,還望閣下將本使的歉意轉達給二殿下!”
那人微微擺手,拒絕道:“使者大人,登門致歉便算了,殿下說了二皇子府從此以後不歡迎西荷公主,殿下還交待了,若往後西荷公主還如今夜一般夜半攔車,直接打了出去便是。”
那人本想婉轉些,可想到自家主子是何等身份,便如實想說,也是想藉此斷了西荷不切實際的妄想;殿下的心思,他雖猜不到,可也看聽聞過殿下對清繪郡君的緊張與在乎!
他雖然只是個下人,可也明白好歹,比之西荷的刁蠻潑皮,清繪郡君顯然是更好的選擇,雖然清繪郡君傳聞太多,亦不是尋常閨秀那般溫婉知禮,可耐不住殿下喜歡,更何況不會對他們下人動輒打罵。
樊靖被拒絕了,對晏少謙也是從內心的反感起來,不過是皇後所出的嫡次子,性格陰晴不定便也罷了,在政治上也毫無建樹,公主能看上他,這是他的福氣,偏生還如此折辱他們,正當他們西涼國是能任人欺負的?
“既然這樣,那本使也不願做那些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只是我家公主穴道被點,爲何我等無法解開?”樊靖言語中也帶上了一絲怠慢和輕視,與方纔的歉然和小意截然不同。
那下人也是見過場面的人,自然明白樊靖這前後態度的轉變,當即也冷着臉道:“我家殿下點的穴道豈是爾等能輕易解開的,如若這樣,那殿下的武學不是白習了?爾等也不要白費力氣了,再等半個時辰,穴道便能自動解開了!”
樊靖語凝,不願再與之周旋,便下令逐客道:“今夜天色已晚,閣下還是早些回府覆命,省得堂堂二皇子殿下認爲本使刻意刁難了你去。”
“使者大人哪裏的話,小的雖只是個下人,可這京城中誰人不看在殿下的份上,想着巴結一二,至於刁難,小的只當使者大人這是說笑了。天色不早了,小的告退!”說罷,一撩袍,轉身便離開了驛站。
樊靖得知西荷還需要些時間才能恢復自如,便讓她的婢女將她攙扶着回了閨房。見西荷走遠了,樊靖身後的人立馬上前,面帶慍色問道:“大人,這晉朝的二皇子也太過份了些,教出的下人也是讓人厭惡,也不瞧瞧方纔他那神色,這是再明晃晃地打我們西涼國的顏面,若不給他們些教訓,下官義憤難平。”
“你說的這些本官何嘗不知?”樊靖咬牙切齒道,又頗爲無奈道,“可若非是公主貿然得罪在先,那二皇子也不至於如此落我西涼國的面子,公主也真是的,爲何做出自薦枕蓆的事情?”
先前提議的那人亦面有愧色,他也是怎麼都想不到堂堂公主,竟然會想青樓女子一般,自薦枕蓆,今日這話要是傳回了西涼國,還不知百姓怎麼看待皇族。
“大人,今日過後還不知公主回如何給我們穿小鞋,還有方纔那人,可要下官安排人將他截殺?”那人哭着臉提議道。
“公主她再怎麼失儀,她也是我們的主子,就算公開穿小鞋,我們也只能受着!爲了不節外生枝,刺殺之事暫緩,今日大家都累了,還是回房休息,有事明日再議!”樊靖何嘗不憂慮?
“也好!”衆人都打算就此散了,各自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