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劍道大比的第一天圓滿結束, 決勝出了前四名。
而明日的決賽,將在這四名勝出的劍修中進行,分出勝負。
在看到了結果之後, 林雨初便起身和顧純先一步離開了, 完全沒有說要上去和林雲橫打個招呼什麼的。
純粹就是……
沒必要。
他還不清楚林雲橫, 那傢伙現在心下指不定多得意,以爲他反將了他一君, 正心中暗喜呢。
林雨初纔不想去給他送分,讓那傢伙更加得意。
反正,早晚能見到的,何必急在這一時。
“哎, 我們現在就離開?會不會太早了點。”
跟着林雨初轉身離開的顧純,挑了挑眉說道。
他算是發現了,小少爺不喜歡羣聚,來時候比別人要早那麼半個時辰,離開的時候也比被人要早一刻鐘,永遠錯開了人羣。
想到這裏,顧純就不禁心下沉思。
他抬眸, 目光看了前方的林小少爺一眼,心想,若當初不是他當機立斷, 有先見之明的纏上對方,現在是不是也屬於被林少爺避開的人羣中的一員?
打住,打住!
不能細想……
越想越越讓人傷心!
顧純連忙甩了甩了頭, 將這個念頭從腦海裏甩了出去。
到了觀星臺上的驛站。
看守驛站的修士看見他們兩個,頓時笑了,說道:“你們兩個倒是聰明,來的挺早,再晚一點,恐怕得排隊等了。”
林雨初和顧純兩人各自領了一隻仙鶴代步,下了觀星臺。
回到了客棧。
二人先是在客棧的一樓用了晚膳,而在他們喫飯的時候,陸陸續續的那些外出上了觀星臺的修士也回到了客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坐在桌前的顧純,將筷子放到嘴邊咬住,英俊的臉龐上神色沉思。
他扭過頭對着身旁神色淡然平靜,喫着碗中麪條的林雨初,語氣遲疑說道:“你有沒有覺得……那些人好像都在盯着我們?”
一樓在座的衆修士,有意無意的目光全都往林雨初他們這桌瞄來,臉上神色深思,目光審視打量,像是在估量着什麼一般。
“那就讓他們盯,反正又不會掉肉。”林雨初一臉神色淡定,繼續喫麪條說道。
“……你臉皮意外的厚。”
顧純目光無語的看着面前果真一臉淡定神色,該喫麪就喫麪全然不爲外物所幹擾的林雨初,抽了抽嘴角說道。
自愧不如。
被這麼一大羣人盯着,顧純什麼胃口也沒了。
索性放下筷子不喫了。
等林雨初喫完了,二人轉身上了樓。
當他們途經二樓的時候,頓時——刷的一下,原本還嘈鬧,低語聲音不斷的二樓,霎時就全都安靜下來了。
所有人都閉上嘴,抬起了頭,目光齊刷刷的朝着樓梯口門外的的林雨初看去。
“……”顧純。
果然不是錯覺嗎!
顧純心下覺得有些納悶,這才一天,怎麼這羣人態度變的如此詭異。
他目光瞥了一眼身旁神色淡定自若,如常沒有絲毫異樣的林小少爺,心想小少爺這沒事人的樣子,彷彿天生習慣了萬衆矚目一般,不愧是世家大少,這心理素質,這臉皮……我等凡人難以企及。
林雨初直接就無視了二樓這羣目光各異或盯着他或審視打量他的衆人,腳步頓了片刻之後,直接就抬腳朝前往三樓繼續走去。
結果——
他還沒邁出幾步,就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他的前方,擋住了他的去路。
“……”
林雨初不得不停下腳步,抬頭目光朝前看去。
只見一身水藍色長袍,清風朗月,君子如玉般的盧清遠,俊美英挺的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攔在了他面前。
見林雨初目光朝他看來,盧清遠對他勾起脣角笑了一下,端的是翩然君子,光風霽月。
“君可否賞臉,與再下喝一杯茶?”
盧清遠目光看着面前林雨初,笑容溫和淺然,說道。
聞言,林雨初目光盯着他。
心道,你這嘴上的話倒是客氣,有本事別擋着我的路啊……
這擺明了不讓人拒絕的架勢。
林雨初神色冷冷,看了他半響,然後說道:“誰付錢?”
聽罷,盧清遠臉上神色頓時一愣。
隨機失笑道,“自然是我付。”
聞言,林雨初立馬扭頭對身後顧純說道,“小肥羊送上門來了,不要客氣。”
顧純聽後,頓時一臉高興點頭,說道:“這個我懂!”
“……”盧清遠。
之後——
二樓內。
盧清遠和樓千雪二人,一個表情無奈苦笑,不禁伸手扶額,目光不忍直視,一個表情比平時更加冰冷的坐在那裏,面無表情盯着坐在他們面前,正詢問着店小二,他們酒樓有什麼昂貴的菜色,不要客氣,每樣來一盤的林雨初和顧純。
“你剛纔說的那些全都要。”林雨初說道。
“好嘞!”店小二脆聲應道。
“那就先上這些,等會不夠再點。”顧純接着說道。
“行嘞!”店小二說道,“那您稍等。”
說罷就轉身下去給他下單備菜了。
↑真真是將喫大戶發揚到極致,一點都不客氣的兩人。
坐在他們面前的盧清遠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還真是把他當肥羊來宰了啊。
不如你以爲是假的?
林雨初目光瞥了他一眼,心下冷哼了一聲道,我可從來不免費陪人喝茶。
同樣是坐在他們面前,與盧清遠同桌鄰座的樓千雪,俊美的近乎瑰麗的臉龐上,神色冰冷,如覆冰霜,目光也是冰冷的,盯着面前的林雨初。
眸色深沉審視。
在見識了林雨初方纔那番做派之後,樓千雪不禁懷疑起了自己之前的想法,這個少年當真有那麼非凡,洞察人心,激勵改變了盧清遠嗎?
怎麼看着……
這麼傻?
樓千雪忍不住懷疑起了人生了。
↑對此,林雨初表示有話說,哪裏傻了?
不就是喫的多了一點嗎。
許是樓千雪的目光太過強烈,林雨初抬起頭,目光看着他,難得罕見的解釋了一句說道,“我平時沒這麼能喫的,主要是因爲今天有小肥……冤大……好人請客。”
“所以我就敞開了肚皮,不客氣了。”
林雨初頂着一臉白皙秀美,如珠玉星辰般耀眼的無雙臉龐,說着這般毀形象的話。
“……”盧清遠。
一臉眼神死的表情盯着他,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剛纔想說小肥羊,冤大頭!
反了啊,小子!
至於樓千雪……
他聞言之後,目光深深地看了面前的神色淡定自若的林雨初一眼,心想,你不別解釋,我都看明白了。
你絕對是和盧清遠有仇!
樓千雪覺得他不必多問了,沒必要。
這少年即便真的和盧清遠有關係,那也是天生來克他的!
意識到這點,樓千雪索性閉嘴,沉默不言了。
而至於盧清遠。
他一臉茫然,懵逼,懷疑人生的表情……
所以,我到底是爲什麼要喊這小子?
我喊他來是幹什麼的。
盧清遠心想,這小子是來克他的吧!和他有仇吧。
太氣人了。
這林雨初這麼一弄,盧清遠也再沒了性子和林雨初談星辰日月,人生理想了。
一肚子的話都被他攪和成了滿腹的槽點。
無話可說。
盧清遠抽搐着嘴角抬起頭,恰好,目光看見了前方那擺着的賭桌。頓時眼睛一亮,靈光乍現,心下浮現起一個主意!
嘿嘿。
嘿嘿嘿!
盧清遠心下嘿嘿嘿一陣奸笑,然而面上卻是端的一派斯文,溫和爾雅,君子如玉。
他轉過頭,目光看着身旁正低頭喝着茶等着上菜喫大餐的林雨初,勾起了脣角。
坐在他身旁的樓千雪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他嘴角的笑容,覺得這斯越來越壞了。
嘖。
滿肚子壞水都藏不住了。
“小友。”
盧清遠目光對着林雨初,意味深長說道:“我們修士最講究一個因果,禮尚往來。”
聞言,林雨初臉上神色一頓。
然後抬起了頭,目光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
盧清遠猛地站起了身,然後大步朝前走去,他來到賭桌旁,拿出了一袋靈石丟到賭桌上,對着面前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了一跳的賭局老闆說道,“十萬靈石,買那少年贏!”
“……”賭局老闆。
他臉上神色呆愣了許久,才抽搐着臉上麪皮,對着面前盧清遠說道,“可是,我們沒有開少年劍修的賭局啊!”
“那就開一個!”
盧清遠說道,“怎麼能厚此薄彼呢?”
“這太不公平了,傳出去,還道是我們這羣大人欺負孩子呢。”盧清遠振振有詞說道。
“……”賭局老闆。
這是你想開就能開的嗎!
你知道開一個賭局,需要前期做多大的調查,瞭解,準備嗎!
然而——
在盧清遠那句話落之後。
“就是,就是!有大人的賭局,怎麼能沒有少年劍修的賭局呢?”
“早該有了!這個缺漏老闆你趕緊補上啊!”
“補上,補上!”
“……”
“……”
面對衆人的反應,賭局老闆,“……好吧。”
就陪你們胡鬧一次好了,你們人多,你們有理!
而且老闆不得不承認……
被他們這一說,他也不禁好奇了起來,來了幾分興致!
這一屆的少年劍修,到底誰會是第一人!
誰能奪魁呢?
賭桌老闆心底也升起了萬丈豪情,和期待!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看着面前盧清遠,沉聲說道:“盧公子,還請你再說一遍,你要壓誰贏?”
“他啊,當然是壓他……”
盧清遠的話頓時卡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目光看着身後端坐在桌上的林雨初,挑眉問道:“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聞言,林雨初抬起頭,一雙漆黑透明,深幽如同夜空星辰般的眼眸盯着他,說道:“林雨初。”
“雲嶺來客,雙木林,驟雨初歇的雨初。”
霎時——
林雨初!
原來他是林雨初!
樓內滿場衆人,所有修士,腦海裏都浮現如此一句話。
目光盯着前方端坐在桌旁的林雨初,心下想到,原來他是雲嶺林雨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