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像一個巨大的挖機將自己的傷口狠狠扯開,盛墨城疼得撕心裂肺。
那些年,自己才五歲。
眼睜睜地看着盛曜恆可以在家裏被大家圍着轉,而自己明明纔是老大,卻得不到大家的寵愛。
除了父親對自己的重視,其他人,就連盛家的下人,都因爲盛老爺子對自己的厭惡,對自己是非常的苛刻。
每次去盛家,他都看到那些下人稱呼盛曜恆爲少爺,在盛曜恆面前恭順謙卑。可是自己呢,不但要和母親單獨住在一個小房子裏,還不能常常見到自己的父親。
他每次看到盛曜恆可以趴在自己的父親肩頭大哭,都覺得十分記恨。當時他甚至邪惡地想過,要是盛曜恆不存在這個世界上就好了。
還有盛曜恆的母親,總是一副十分賢良淑德的樣子,在母親面前確實趾高氣昂,每次看到母親和自己都是十分憤恨的樣子。
可是轉過身去,她就是一副溫和美好的樣子。
他實在是厭惡這些人,他想要盛曜恆消失,想要盛曜恆的母親消失,想要父親可以陪在自己和母親身邊。
所以,趁着那天大家不注意,他偷偷跑到盛曜恆房間裏,將盛曜恆房間裏的東西都扔得到處都是,那些他喜歡的玩具,那些他想要的卡通書,他都亂七八糟地扔的到處都是。
可是他還沒有盡興,就有下人進來看到了,“哎呀你在幹什麼?”那個下人大聲嚷嚷着,“這些都是少爺最喜歡的東西,你這樣少爺會不高興的!”那個下人將他抱出房間,還將自己抱到了客廳裏。
他看着那個下人將自己做的事情告訴了父親,然後父親不由分說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你幹嘛打他?他還是個孩子。”母親看到自己受傷,急忙衝過來將自己摟在懷裏,心疼的不得了。
雖然臉上很疼,可是看着母親的眼淚,他覺得自己心裏漲得難受。看着遠處臉上十分不屑地看着自己的盛曜恆,他恨不得上去扇他兩巴掌。
都是因爲這個小子的到來,父親才越來越不常來他身邊的。
當時年少的盛墨城,心裏已是充滿了仇恨。
晚飯的時候,他偷偷一個人跑到外邊院子裏生悶氣。
這時候他看到盛曜恆的而母親也在院子裏。在湖邊對面,那個女人正在湖邊的小房子裏喂她養的小動物。
那些人都說,這個女人是非常有愛心的額,對小動物們非常耐心,養了好些動物,都不準其他人來照看,一直自己親力親爲,將他們像自己的額孩子一樣對待。可是他覺得並不是,因爲她對自己的態度,完全就是想要將自己消失。
他偷偷走過去,看到那個女人蹲在一個小籠子面前餵食。
他看不清楚籠子裏是什麼,於是就走進了一些。
女人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來看到他,眼裏頓時又由滿眼的溫和變成了憤怒。他不由得後怕得後退。
“哼,你來這兒幹嘛?”女人瞪了他一眼,似乎要用眼神將他直接驅逐出去。
“我,我到處走走。”盛墨城看着女人懾人的眼神,不禁打了個寒顫。
“不是在自己家,不要到處走。”女人沒好氣地道,然後轉過身繼續餵食。
可是就在自己要走的時候,他分明聽到那個女人又說:“真是個不知廉恥的,和你那個不要臉的媽一個樣。”
小小的盛墨城一下就憤怒起來。他覺得自己彷彿又被這個女人打了一耳光。
“不準你罵我媽媽,你這個壞女人!”盛墨城飛快地又轉過身,走到那個惡女人背後,雙手叉着腰十分氣急地道。
“你罵我什麼?”那個女人站了起來,轉過身滿臉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是個壞女人!”盛墨城說着張牙舞爪地就向着那個女人撲過去。
“反了你了,小雜種,竟然敢對我不敬,看來是你媽沒教好你。”女人也是十分生氣,隨手拿起旁邊的棍子就要打過來。
“啊,放開我!”盛墨城看着棍子在手的女人,連忙跳着從她手拋開。
卻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這時候,他也終於看清了籠子裏的動物,原來是一隻小刺蝟,它正睜着烏溜溜的眼睛瞪着自己。
女人看到他倒在地上,仍然不放過他,拿起棍子就往他身上打。屁股上捱了一下,他疼的哇哇大叫,大哭不止。
“你在幹什麼?”這時候,媽媽跑了過來,將女人一把推開,蹲下來抱住自己,心疼極了。
女人被母親推到了旁邊,撞到了旁邊的欄杆上,臉上頓時冒出血來。
“啊!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女人摸着頭上的血,頓時大叫起來,隨手抓起旁邊的蠟燭向着母親扔了過來。
結果,蠟燭沒有丟到母親身上,卻丟到了旁邊的谷堆上,那應該是放着喂那兩匹馬的草。
火突然就熊熊地燒起來。母親嚇壞了,抱着自己就要往外跑,可是那個女人卻像瘋了一樣,跑過來將自己和母親撲倒在地。
“想跑,你們倆給我就在這裏活活燒死吧。”女人突然非常邪惡地笑了。看着她臉上的笑容,母親竟然不知道哪裏來的額力氣,一把將那個女人掀翻在地,還將自己拉着向着外面跑了出去。
棚子裏的火熊熊地燒了起來。就在他們要跑出棚子的一刻,女人突然抓住了母親的腳,將母親往回拖。
母親摔倒在地,卻在前一刻將他退了出去。
他一個趔趄向前栽倒,結果一個還沒等他站穩,竟然直接摔倒了湖裏。
濺起的水花瞬間將自己淹沒,他不會遊泳,在湖裏沉浮了幾下,嗆了好幾口水。
“媽媽,媽媽,救我。”他大叫着,可是卻沒有人來救自己。
沉浮間,他看到湖邊燃起了熊熊大火,他似乎還聽到母親的痛苦的大叫聲。
終於,他嗆得暈了過去。
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裏,旁邊的一切都是白的,自己身邊沒有一個人。
他覺得非常口渴,掙扎着想要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