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 又是關心
“有人？誰呀？”蘇玉問。
高原說：“我不認識。”
蘇玉心想，也是，左不過是他們廠裏的人，高原怎麼會認得呢？不過這人是誰？怎麼那麼多事？“好吧，那……你找我幹什麼？”
“又來了，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高原一聽她說這句話就頭疼，“當然是關心你嘍。”
“又是關心我。”蘇玉說，一邊掏出鑰匙開門。
“你還不樂意是嗎？”高原邊說邊逼近了她, “你知道嗎?爲了你,我過了兩年鰥夫的生活,爲了你,我……”
“鰥夫是死了老婆的，你又沒結過婚，怎麼能稱爲鰥夫？”蘇玉聽了爭辯道。
“別跟我咬文嚼字！”高原藉着酒勁跨前一步，一條手臂牢牢的箍住她，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拖到牆角吻她。
“你幹什麼？”蘇玉一路掙扎着，但嘴巴被高原吻住，只能：“嗯……嗯……”地嗯了兩聲，便再也發不出聲音。
高原吻住她的嘴，舌頭撬開她的牙齒，與她的舌頭攪在了一起，蘇玉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學會了這些。
她心酸地想，高原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嘴角流着鮮血的小男孩了 ，也不是那個站在玉米地頭的白楊樹下，脫口而出說“我喜歡你”的莽撞少年了，他現在強勢而又成熟……
可是，他不是已經有了陳若蘭了嗎？這是在幹什麼？！
蘇玉從小就幹農活，很有一把子力氣，要不然，在西湖的玉米地裏，她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蘇玉想起了那次陳若蘭爲了幫她要回她的作文本，象撥蘿蔔似的，薅着他的頭髮把他提了起來，她也如法炮製，薅着他的頭髮，把他頭向後拽。
高原的嘴脣終於離開了她的嘴，但是隻隔了一會兒，高原的犟脾氣就上來了。他兩隻手抓住蘇玉的兩個手腕，死死地抵在牆上，那嘴便又湊了上去。
蘇玉畢竟沒有他的力氣大，一下子又被他入侵了。
蘇玉抬腿踢他，又扭又打，高原便紅了眼，他死死地把她抵在牆上，問：“爲什麼？你爲什麼抗拒我？你另結新歡了，是嗎？是那次在火車站和你吻別的那個男人嗎？”
蘇玉一下子怔住！她拒絕他，是因爲他一邊給她寫信讓她等他四年，一邊和陳若蘭在宿舍樓下接吻；火車上，他一手抱着睡着的她，一手來撫摸她的臉頰；還有鑽石錢櫃前的三角花園……
高原卻不知道蘇玉曾在他的宿舍樓下等過他，更看到了他和若蘭接吻。見蘇玉怔住了，他更加相信自已的判斷，他這句話一定戳到了她的痛處。
想到這裏他妒火中燒，又一次撲向她，一邊瘋狂地吻她，一邊恨恨地說道：“我讓你等我四年，你竟然另結新歡……爲什麼？你爲什麼？你爲什麼就不能聽我一次呢？”
蘇玉也生氣了，她大喊道：“你裝得跟情聖似的，實際上腳踩兩條船，你一邊給我寫信，讓我等你四年，一邊跟陳若蘭宿舍樓下接吻，擺出一副委曲的樣子給誰看呢？”
高原聽了她的話，忽然不吱聲了。蘇玉也停了下來，一是之間寂靜如死。
高原啞聲問：“你看到我們接吻了？”
蘇玉點點頭。
“這麼說，你去藍大找過我？”
“嗯。”蘇玉道。
原來她對我不是無情的，她也曾去找過我。她是因爲看到我和若蘭接吻，誤會了我。想到這裏他說：“可是，那天晚上……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若蘭沒有什麼……”高原也覺得自已的解釋很蒼白。
蘇玉也不相信。
高原想說，是陳若蘭主動的，其實他們沒有什麼，事後也解釋清楚了。可他不願意在背後這樣說陳若蘭，儘管他喜歡蘇玉，但對陳若蘭，他也有一份兄妹之情在。
“我和若蘭真的沒有什麼。”高原無力的再次解釋道。
蘇玉不理他，站起來開了門，自已進去把高原關在門外。
高原回去了，他沒有再糾纏，想明白蘇玉是因爲誤會他和陳若蘭在一起後，他的心裏竟然有少許的喜悅。
蘇玉雖然想離開黃小麗的店，因爲她害怕那個姓謝的，但是黃小麗的縫紉店因爲有了她，生意越來越紅火。
黃小麗也知道她的縫紉店之所以這麼紅火，是蘇玉的功勞。所以她給蘇玉開的工資也高。蘇玉又捨不得走了。
自從那天晚上唱過歌後，兩個星期過去了，那個姓謝的都沒有來店裏。
蘇玉又存了一種僥倖的心裏。
蘇玉今天中午沒有店裏喫，她因爲有事，中午回家一趟。
喫過飯，匆匆忙忙的洗了一把臉，打開門正要去店裏，卻看到高原站在門口 。蘇玉心想，這是小豬找到黑豆地了。
高原一臉黑線，今天滅絕師太請客，是她女兒的金榜題名宴，樊磊楊緒小羅都去了，就他因爲來找蘇玉錯過了點。他爲她犧牲那麼多，可是蘇玉一點都不領情。
“你怎麼又在這兒？來了多久了？”蘇玉問。
剛來一會兒。他說。同學會上若蘭趴在他懷裏哭，他知道蘇玉誤會了。若蘭請客的那天晚上，他想去她家也沒有得逞，後來，他雖然找到蘇玉的家，雖然強吻了她，但最後還是被蘇玉關在了門外。
不過，也就是那天晚上，他知道了蘇玉是因爲在他的宿舍樓下看到了他和陳若蘭接吻纔不理他的，就是說，她在乎他，她對他還是有感情的，只是因爲她誤會他和若蘭在一起纔不理他的，想到這一點，他很高興，他決定今天晚上解開這個誤會。
“哦。”蘇玉問，“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高原嗆聲道，今天爲了蘇玉，他居然沒有去赴滅絕師太的宴會，這實在是不智之舉。
“我現在有事，沒功夫跟你費話，我走了。”蘇玉見他火氣頗大，決定先避其鋒芒，她一邊鎖門一邊說。
“我也有事啊，我是來請你喫飯的。”高原見她的樣子真的要走，急忙說道。
“請我喫飯？幹嘛？”蘇玉問。
“別想太多了，不是我請你的。”高原急忙做出一副事不關已的樣子，他不想給蘇玉一個糾纏不休的印象，說，“是陶浩之請客，林小青不是要回上海了嗎？陶浩之爲她送行，請了你和若蘭作陪。”
高中的時候，陶浩之暗暗的喜歡了林小青三年，但是同學會之後，這件事已經成了公開的祕密，陶浩之也從不避諱。
直到現在，他也從不否認他高中時候喜歡林小青，他覺得那是他學生時代唯一喜歡過的一位女生。
但是林小青喜歡帥哥，陶浩之雖然長得不醜，但他圓圓的頭，圓圓的臉不是林小青喜歡的類型。所以兩個人最終也沒有擦出愛的火花。
陶浩之請客自然少不了高原和“鉛球”。
“陶浩之給小青送行的？好吧，我晚上再過去。”蘇玉說完鎖上大門就走了。走出了巷口，坐上了公交車，也沒有發現高原跟上來，蘇玉有些詫異，他去哪兒了呢？
晚上她惦記着陶浩之請客，便早一點回到家裏，卻發現高原仍然坐在她的門口，背靠着牆，頭歪在門上，居然睡着了。
怪不得他中午沒有跟着她一起坐車回去，他居然在這兒等了一下午。
蘇玉走過去晃了晃他的肩，說，“你怎麼還沒走？跟你說了我晚上去，你居然在這兒坐了一下午？”
高原睜開眼睛看見是蘇玉，一下子跳了起來，“你腦子給門擠了？你都沒問我地點在哪裏，晚上你到哪裏去？”
蘇玉一拍腦袋，真是的，剛纔光顧着把他甩掉了，都沒問他陶浩之在哪裏請客的。看樣子，他是一直在這裏等着告訴她喫飯的地點在哪裏了。
“這都什麼年代了？你怎麼連手機都沒有？想給你打個電話都沒法打。”高原生氣地說。蘇玉沒有手機，他雖然有她家裏的座機號碼，蘇玉不在家，打了也沒用。
蘇玉自覺理虧，安慰他道：“好了好了，是我的錯，讓你久等了，走吧。”
高原這纔不生氣，兩個人又高高興興地來到馬路上。
喫飯的地點設在藍湖邊上的醉仙居酒樓。
蘇玉和高原下了車在門口碰到了林小青，三個人一塊進去。進了門便看到 “鉛球”和陶浩之在研究一部手機，“誰的手機？”林小青抓起手機看了看說，“喲，還是諾基亞的呢，不錯。”
“我的。”若蘭說。“我爸說我上班了，給我買部手機，有什麼事情聯繫方便。”
“哦，是嗎？”林小青聽完轉過頭看了蘇玉一眼，蘇玉趕緊低下頭。
“有個當校長的爸爸，就是好。”她邊說邊漫不經心的從包裏拿出手機放在桌子上，陶浩之拿了起來，“喲，這個更好。”
“喫飯！喫飯！喫飯！”“鉛球”覺得氣氛不善，連忙轉移大家的注意力。陶浩之放下手機，大家便邊喫邊聊起來。
小青端着杯子問陶浩之道：“你還記得‘地球儀’嗎？”“怎麼不記得？”陶浩之說：“矮矮胖胖的，跟講臺上的地球儀站在一起，活象一對雙胞胎。恰巧又教地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