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邢王二位夫人重燃戰火,猛揭傷疤,撕逼兇猛。
賈母氣憤不過,思慮半晌使出一招殺手鐧,“不服就送祠堂。”
開祠堂沒有人不怕的,祠堂除了用來供奉和祭祀祖先,還具有多種用處。賈府身爲公爵之家,祠堂牌匾爲皇帝御封,更不是普通的達官顯貴之家可睥睨的。
賈府的祠堂是族長行使族權的地方,凡族人違反族規,則在這裏被教育和受到處理,直至驅逐出宗祠。祠堂從不輕易開啓,往日裏就是族內婦女或未成年孩童,也不許擅自入內的,否則要受重罰。
頗爲諷刺的是邢王二位太太身爲正室婦人,否則連開祠堂的資格都沒有,賈母就可以隨意決定她們二人的生死了。邢王二位太太,今日的所作所爲,完全的丟棄了一個貴族婦女所擁有的溫柔和善,端莊仁愛的美德。
若賈母真的鐵了心的要開祠堂,那麼邢王二位太太,不管她原先的地位有多麼高,又多麼受寵,掌握多麼大的權柄。只要進了祠堂,就沒有好果子喫,想要全須全影的出來簡直癡心妄想。
無論其他就憑她們二人今日潑婦罵街般的醜態,治她們一個不守婦德的罪名,那是妥妥的。罪名一下等待她們的除了被削除權利,逐出賈府,休回孃家之外別無他想。
“是,老太太。我等再不敢放肆。”邢王二位聽了賈母之言,俱是心中狂震,對視了一眼跪倒在地齊聲回道。
“哼,傻大姐。二太太說是昨日自你的手中得到一個香袋,可有此事?”賈母看了一眼低眉順眼的二位太太冷哼一聲不予理會,朝傻大姐問道。
賈母話音剛落只見一個紅襖綠褲紅繡鞋,一雙大眼,兩道濃眉,打着兩頰腮紅,扎兩條麻花大辮的胖丫頭擠了進來憨憨的回道:
“回老太太,奴婢昨日做完活兒,就找小丫頭們玩耍去了,並沒有見過二太太的。更沒有什麼香袋,嘿嘿,奴婢不用香袋也是香的。”說完還衝着旁邊的丫頭一個勁兒的往上湊,想讓人家聞聞她到底香不香。
傻大姐身旁的小丫頭被她癡纏不過也是頭疼不已,這個傻大姐說又說不得,罵又罵不得,誰不知道自打傻大姐來了以後就是賈母的開心果呢。
黛玉三姐妹見到這樣的活寶頓覺開心不少,俱都嬉笑不已。
“咯咯,瞧她那個傻樣兒,怪好玩兒的,傻大姐喫個果子吧。”
黛玉見了傻大姐的憨樣,頓時玩心大起,自桌子上的鮮果中隨手撿了一個大雪梨朝着傻大姐扔了過去。
只見那傻大姐一個踉蹌接到手中一把抱住,在衣服上蹭了兩下張口就咬,果汁四濺一臉滿足的樣子。混不管就連身旁的丫鬟也是被濺了個滿頭滿臉,頓時又引得衆人爆笑不已。
“呵呵,可不是麼,我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丫頭呢。”惜春早已笑倒在黛玉懷中捂着肚子直抽抽。
“好不知羞,哪有女兒家誇自己香的。”迎春也是拿手帕捂了嘴嬌嗔道。
賈母見傻大姐那個樣子也是心中一樂,微微一笑道:“去吧,別在這裏鬧了,你狠香,別鬧騰別人了。”傻大姐聽了賈母的話還有些不願意,走之前還要在小丫頭身上蹭一蹭。然後一口叼着大雪梨,提了下褲子擠出人羣蹦跳着離開了。
隨即轉過頭來眼神之中全是森寒之意的盯着王夫人道:
“老二家的,還有什麼好說的,沒曾想真是你栽贓陷害,真叫人太失望。”
王夫人自聽道傻大姐否認見過她,更是不曾給過她什麼香袋的時候便蒙了,這不是活見鬼麼,隨即氣憤道:
“回老太太,那傻大姐在扯謊,昨天媳婦自老太太這裏回去的路上碰到的傻大姐,當時她手中卻是提着一個香袋的,好多人都在場的媳婦絕不敢撒謊。”隨即拿眼睛瞅了一眼周瑞家的跟幾個相關的丫頭婆子。
賈母瞅了瞅王夫人,心中頗爲不屑。一個當家太太扯這樣的謊話也不嫌害臊,還想拉着那些婆子一道瞞她豈不可惡。因笑道:
“即是香袋在傻大姐手中,如何又到了你的手上的。那傻大姐是個癡憨之人只認我的,就是得了東西也是來交給我的又怎會給了你。”
“回老太太,媳婦當時看見這樣的齷齪東西,就想着趕緊處理掉。省的污了老太太的眼,這才讓傻大姐交給了我,並囑咐她不叫她說了出來的。”
王夫人此時真是欲哭無淚,誰曾想那傻大姐真是憨的可以。都到這個時候了她果真一副憨樣的把自己給忘記了,這一來可不是叫自己作繭自縛麼。賈母見王夫人仍是妄自狡辯頓時氣樂了,因說道:
“那傻大姐只是個癡憨之人,我見她長的喜慶,便留在身邊。那丫頭倒是個忠心爲主的,每每得了好東西都想着我這個老婆子。別人是拿不走的,你倒是好手段一說就通,那她也就不是傻大姐了。”
“老太太,媳婦真沒扯謊,真是傻大姐交給我的。不信問問她們,當時她們都在的。”王夫人想着方纔傻大姐的憨樣,忽然覺得自己的辯解好無力。
賈母看着王夫人手足無措的樣子,頓覺好失望,嘆了口氣道:
“別說這些了。你還是先回去吧,鳳丫頭不在的時候先叫老大家的幫襯着點吧。”
賈母話語雖輕,聽到王夫人耳中直如晴天霹靂震得她一下子坐在地上哭號道:“老太太,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扯謊。”
王夫人哀號不止,邢夫人卻是心情格外的爽朗。頓覺往日裏被她詛咒早死的老太太,也是如廟裏的菩薩一般慈愛可親了。
這十數年的夙願今日總算得償,邢夫人激動得直想哭,真想大吼一聲,我終於要當家了。便直愣愣的跪倒在地磕了一個響頭哭道:
“謝老太太的恩典,媳婦定然不會再同往日一般糊塗。”
“恩,凡是多思量,鳳丫頭回來了再說。”賈母看着邢夫人老淚縱橫也是感慨良多,便嘆口氣囑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