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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回三姑孃的小布偶,這又要泡湯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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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說到,衆人抄家到黛玉住處中竟是毫無所獲,周瑞家的衆目睽睽之下倒也不能明目張膽的栽贓,只得留待日後再尋黛玉的晦氣罷了。

  說話間來到探春的秋爽齋,探春早已大開中門,秉燭相待,問得緣故之後,探春冷笑道:

  “我的丫頭自然都是些賊,我就是頭一個窩主。既如此,先來搜我的箱櫃,她們所有偷了來的都交給我藏着呢。”說着便命丫頭們把箱櫃一齊打開,將鏡奩,妝盒,衾袱,衣包若大若小之物一齊打開,請王善保家的抄閱。

  王善保家的忙陪笑道:“我不過是個奴才奉二太太的命來,姑娘別錯怪我,何必生氣。”因命丫鬟們快快關上。

  探春還要發作,只從門外進來一個人,正是落在後面的邢夫人。

  卻是邢夫人本是個懶散的人,想着今日能來抖抖威風。也不過是抓了個小丫頭,自己一個太太需要在丫頭面前擺微風麼,想着心思也便淡了。只在外面等着趕緊搜完了了事。

  邢夫人也厭煩探春這樣人,自有親母親弟不去親善孝敬,反倒上趕着巴結王夫人。站了半日一進門就聽見探春耍嘴,心中一陣煩躁。因說道:

  “探丫頭,端的牙尖嘴利。不過是去去大家的嫌疑罷了,如何就招出你那麼多話來。如今看也看了,不是沒事麼,往後大家夥兒清清白白豈不是好的。”

  探春見是邢夫人當面倒不敢過分,忙施了一禮道:“太太原不知的,我這秋爽齋的丫鬟婆子們都是二太太安排的。一向勤勤懇懇辦差,不敢有半分錯處的,真是有什麼不軌之徒也決不會出在秋爽齋。”

  “如此也罷了,二太太是個明白人,我自然是明白的。”

  邢夫人聽探春之意竟是要拿二太太壓她一頭,雖是氣惱非常,卻也不屑與探春這樣不敬生身之母,不愛幼弟之徒置氣,便冷哼一聲,出去了。

  王善保家的見邢夫人離去,只厭惡的看了探春一眼,也便跟着去了。周瑞家的自然不會叫探春難堪,畢竟探春也算是自己人,只微微一笑,安慰探春一番便領着人離去了。

  看着衆人離去,探春很不是滋味兒,邢夫人的不屑,王善保家的厭惡,周瑞家的微笑,都像是一根根刺深深地刺傷了探春的心。

  探春站在房門口冷冷的站了半晌,轉身回了自家屋子一頭紮在被窩裏抱着自己的小布偶默默流淚去了。

  探春性格剛強,絕不會在人前流淚,只那個伴自己多年的布偶早已被淚水侵澆透了多少回。

  衆人出了秋爽齋因着李紈的稻香村,惜春的藕香榭,探春的秋爽齋彼此相鄰,故順路先到這兩處。因李紈才喫了藥睡着,不好驚動,只到丫鬟們房中一一的搜了一遍,也沒有什麼東西。

  接着遂到惜春房中來,因惜春年少,早已安歇,這一打擾卻是嚇得直哭。邢夫人忙安慰一番,誰知竟在入畫箱中尋出一大包金銀錁子來,又有一副玉帶板子並一包男人的靴襪等物。

  周瑞家的眼睛一亮自以爲得了把柄,喝問道:“這是何物,如何得來。敢有半句虛言,立時打死。”

  入畫慌得跪倒在地哭訴道:“這是珍老爺賞我哥哥的,因我們老子娘都在南方,如今只跟着叔叔過日子。我叔叔嬸子只要喫酒賭錢,我哥哥怕交給他們又花了,所以每常得了,悄悄的託老媽媽帶進來叫我收着的。”

  惜春聽周瑞家的喝罵自家丫頭,頓時一聲冷哼道:

  “周嫂子好大的官威,我膽子小可別把我嚇出個好歹來。入畫服侍我多年,怎樣性情自是再清楚不過。這事我原就知道的,算得了什麼。”

  周瑞家的今日機關算儘儘皆落空,惜春近年來與林姑娘交好,一向不與二太太親近。早叫王夫人心下不快,周瑞家的自是要爲自家主子分憂的。

  天可憐見好容易在惜春這裏抓到賊贓,能把惜春作踐一番也是好的。哪裏會真的要聽入畫的解釋,只一聲冷哼便要着人拉入畫出去,入畫只哭着不肯離開。

  惜春見周瑞家的這樣不識抬舉直氣的渾身顫抖,早已流下淚來,指着周瑞家的喝道:

  “放肆,周嫂子你好大的膽,我說了這事情我是知道的,如何還要捉了入畫的。”

  周瑞家的如何會把一個柔弱的小姑娘放在眼裏,因笑道:

  “哎呦,瞧姑娘這話說的,姑孃的丫頭再金貴也不能越過賈府的規矩去不是。她說是賞的就是賞的麼,紅口白牙的混說一通,姑娘到底年輕,別叫這些小蹄子哄了去纔是。”

  惜春只冷冷一笑道:“入畫把我哥哥的信給周嫂子瞧個仔細,可別叫人家認定我們是一窩子的賊人纔好,須知這府裏可沒個青天呢。”

  入畫聽了一把甩開婆子們的手,又從自家櫃子裏取出一封信來,冷哼一聲甩給了周瑞家的。隨即回到自家姑娘跟前冷冷的看着婆子們在一旁搜檢。

  周瑞家的楞了一下打開信一看,面色一黑,嘆了口氣。衆婆子們疑惑不解,邢夫人見周瑞家的面色不對便道:“拿了我看,是個什麼。”

  王善保家的忙自周瑞家的手中把信抽了過來遞上。

  邢夫人輕輕一掃,揚了揚手中的信函笑道:“原來確是珍哥兒賞賜所得,這裏還有寧國府的簽押呢,倒不是她一個小丫頭能夠作假的。”

  “太太明見,雖是珍老爺所賞,這樣私下傳遞怕也是不妥的吧。”周瑞家的見邢夫人要迴護入畫,心下一急說道。

  不等邢夫人回話,王善保家的就接過話頭道:

  “周嫂子這話說的,私自傳遞自是不該,但這些物件兒果真是珍老爺賞的,那又另當別論了。

  入畫這孩子的情況我們哪有不知的,她的老子娘原先也同咱們一處辦差,很有情分的。小孩子罷了一時想不周全,做了錯事,倒不好爲這點子小事就責罰,倒顯得我們不講情面了。”

  “這這這,怕有不妥吧!”周瑞家的黑着臉看着王善保家的說道,難道又要泡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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