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似乎沒有想到縣令的來意,便稍稍愣了愣。但是,很快他便恢復如常了,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沉聲說道,“到底是本官疏忽了,沒有想到考慮到那麼多,耽誤你去辦差事兒了。”
這份客氣不過是表面上的罷了,縣令哪裏敢當真?聞言,他趕忙諂媚地笑着說道,“大人言重了,下官縣衙裏面其實也沒有什麼事兒的。只是,下官要是長久的不在,到底是說不過去的。況且,下官在大人您這兒也打擾了太久了。”
聞言,知府只是頗爲滿意地微微頷首,然後沉聲說道,“你說的,本官心裏面都是清楚的。本官明日還有事情要辦,可能不能夠親自送你了。你自己一路上小心吧。”
縣令起身,朝着知府恭恭敬敬地服了服,連聲應道,“多謝大人關心。”
“嗯。”知府微微頷首,他的目光卻是十分沉靜地望着縣令,似乎有些難以啓齒地低低問道,“本官知道,一直都被關在了你縣衙大牢裏面的那個元歷,也就是那兩位公子的朋友,已經被放了。你……”
縣令也不是傻子,怎麼可能聽不出來知府的言下之意呢?這一句話,說了那麼多無非就是爲了問自己到底拿了多少的好處的。
當然,若是說多了,難免會讓知府大人心裏面不痛快。要是自己說少了,那知府大人估摸着也不相信的。
一時之間,縣令陷入了遲疑和猶豫之中的。但是,面上他也不敢表現出這樣的神色的,只是作出了一副不明白的樣兒。
“下官該死,下官該死,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大人,您可千萬要見諒啊。”半響後,心中也已經有了打算了,縣令便作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兒,連忙賠着笑說道。
知府大人也是見怪不怪的了,甚至,對於縣令這不知道真假的傻還是頗爲滿意的。輕輕地揮了揮手,他淡淡地出聲吩咐道,“好了,本官怎麼可能會因爲這樣的小事兒而不快呢?你且放心,直接說吧。”
縣令低下了頭,連忙乾笑着回道,“不瞞大人您說,下官這一次也確實是得到了不少的好處的。就在那日下午,那兩位公子就給了下官兩萬兩白銀的銀票的。”
“兩萬兩?”在聽到了這個數字之後,知府還是頗爲喫驚地愣了愣的。但是,很快他便恢復如常,只是淡淡地笑着回道,“呵呵,這個數字可是不小了啊。”
雖然說,不如自己的三幅字不值錢,但也不是一個尋常的數字了的。說到底,知府心中的貪念還是使得他有些許不快的。
因爲,他忍不住在想,要是自己能夠得到這兩萬兩銀子該有多好的。
縣令又不傻,怎麼可能看不出來知府到底在想些什麼?事到如今,銀子自己也已經拿了,更不想吐出來。他便只得乾笑着說起了好話,“是啊,多虧了大人,下官才能夠得到了這一筆的。而大人,纔是真正的好福氣,好運氣,竟然能夠一次得到了三幅陳瑛的字的。”
一提到這個,知府的心裏面也算是暢快了不少的。他淡淡地笑了笑示意,然後悠悠地說道,“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你且先回去吧。好好休息,明日還得上路呢。”
“是,知府大人。”縣令起身,朝着知府大人恭恭敬敬地服了服,然後轉身離開了。
待縣令離開了之後,知府到底還是不放心,忍不住低下頭,又好好地檢查了一番自己藏東西的那個洞。
時間當真是不早了,月兒都倦了,藏入了雲彩之中,偷偷地打着盹兒了。
書房的燈光還亮着,管家自然是不放心,忍不住前來看看的。
“扣扣。”門口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還在糾結着的知府聽了,忍不住擰眉看去,不悅地沉聲詢問道,“誰?”
管家站在了門口,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大人的話,是小的。”
“進來吧。”一聽到是管家的聲音,知府便沉了沉心,揚高了聲音吩咐道。
待他一走進來,知府便板着臉,不悅地詢問道,“都這麼晚了,府裏面還有什麼非要找本官不可的事情嗎?你說說看,本官花錢養你們是幹什麼喫的?非要大大小小的,不管什麼事情都來找本官。”
被這麼猛地抱怨了一通,管家的心裏面是頗爲委屈的。但是,無奈之下,他只得硬着頭皮,低低地說道,“回大人的話,小的只是……只是看時辰不早了,所以特地來請您前去休息的。您明日還有不少的事情要辦,須得注意身子啊。”
聞言,知府抬頭,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見時辰確實是不早了,他便微微頷首,低低地自言自語道,“確實時辰不早,該休息了。”
“是,大人。”免得再捱罵,管家也不敢吭聲兒,只是默默地點頭應合着。
“你,晚上多找一些人在書房附近巡視,知道嗎?”知府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下意識地往外面走。只是,走着走着,還未走出幾步,他便突然間想到了什麼,開始不放心地叮囑着。
管家的心裏面大概也是也是有數的,也怕書房附近被宵小之輩給偷了的,便連聲應合道,語氣之中還帶着幾分信誓旦旦,“大人,您請放心吧。小的一定會讓人好好看着的,絕對不會出事兒的。”
“嗯。”知府抬頭看了一眼在自己的身邊辦了多年差事兒的管家,還算是比較放心地說道,“你辦事兒,本官放心。記得,只要你能用心辦差事兒,本官是絕對不會虧待了你的。”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聽到了這樣的保證,管家欣喜不已,忍不住連連道謝,語氣之中還帶着幾分受寵若驚。
而知府只是自顧自地往前走着,並未再多說什麼。至於剛剛的那句保證,在他心裏面而言,不過是一句隨便說說的話而已,根本算不得什麼的。
至於對於自己所藏的東西,不知道爲什麼,他依舊是覺得心神不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