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了傳召之後,琳琅即使是再怎麼不願,再怎麼不快,卻也是隻得隨着宮女來了鍾粹宮的。
剛剛走到了鍾粹宮的主殿門口,便聽到了房間裏面秦晟和趙子慕二人甜蜜而又幸福的對話,臉色瞬時變得極爲難看。
但是,畢竟是要去見秦晟的,她也不敢太表露出了自己內心的嫉恨和不快,便稍稍收斂了些許神色,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是平靜的,這才抬起腳,慢慢地走了進去。
甫一走進房間,她便微微屈膝,恭恭敬敬地行禮道,“臣妾參見皇上、皇後孃娘。”
一看到她,秦晟的臉色瞬時冷了幾分,他不悅地橫了看起來恭敬不已的琳琅一眼,怒聲說道,“哼,你別一天到晚在朕的面前表現得溫婉有禮。但是,只要朕一不在,你就露出了你那兇狠的本性。”
饒是哪個女子聽到了自己心愛的男子對着自己說出這麼一番話,心裏面怕都會不是滋味兒的。
鼻子一酸,委屈而又難過的淚水眼看着就要奪眶而出,她立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硬生生地忍住了。她倔強地抬眸,直勾勾地看着秦晟的眼睛反問道,“臣妾不明白皇上在說些什麼。臣妾事事都按照宮規去做,也實在是不知道到底做錯了什麼,纔會讓黃山如此指責臣妾的。”
見她如此伶牙俐齒的,秦晟的脣角不由地勾起了一抹譏諷的輕笑,“哼,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靜妃,你的記性可真的是差得很啊!”
一想到自己曾經爲這個男人做了多少,可是他現如今卻用這樣的態度對待自己,琳琅的心中立刻湧起了無數的埋怨和不快。她依舊倔強地看着秦晟,冷笑着反問道,“是嗎?皇上,那麼臣妾願意聽聞您的教誨。”
秦晟冷笑了一聲,冷冰冰地說道,“靜妃,你可千萬不要告訴朕,你已經忘了昨日在自己的宮裏面親手剪了兩個小宮女的舌頭!”
琳琅沒有片刻的侷促,反而只是鎮定自若地看着秦晟,冷笑了一聲說道,“不過是昨日的事情罷了,臣妾又怎麼會忘記了呢?只是,臣妾不明白,臣妾只是在責罰自己宮裏面做錯了事兒的宮女罷了,也不是什麼大事兒,皇上爲什麼要如此震怒呢?”
“不是什麼大事兒?”一聽到這話,秦晟額角的青筋一下子一根根暴起,他冷厲地瞪着琳琅,譏諷地反問道,“你身爲我朝的皇妃,竟然親手剪了宮女的舌頭,做出瞭如此兇狠的事情,你竟然還覺得沒有什麼?你就算是沒有什麼家教,不懂得宮規,但最起碼的良善品德你也應該清楚的吧?”
“呵呵……”琳琅笑了,笑得酸澀而又苦楚。她真的沒有想到,自己如此真心相待的男人竟然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來。
見她如此不知道悔改,秦晟對她可謂是越發厭棄了。他的眸子中,更是在不經意之間染上了深深的厭惡,“做錯了事情還不知道悔改,可謂是罪大惡極!依朕看,你根本就是無德居於如此高位的。朕現在就下旨,廢了你的妃位,降你爲貴人,你就好好地靜思己過吧!”
降位分,這可以說對於宮中的妃嬪而又最苛刻,也是最嚴重的責罰了。
聽到了這一道旨意,琳琅的神色依舊是平靜得可怕的。甚至,她的脣角還漾出了一抹微笑。只是,那抹笑容是那樣的苦澀。
“退下吧!”實在是懶得再看到她,秦晟不悅地寒聲吩咐道,語氣之中帶着滿滿的厭惡。
琳琅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稍稍服了服,然後大步流星地退下了。
一步一步,她慢慢地離開了鍾粹宮。此時此刻,她已經只知道往前方走了,也只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只聽得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甚至,她開始覺得自己之前所做的那一切是那樣的可笑。
她發誓,從這一刻開始,她只爲毀了趙子慕這個賤人而活!
“轟隆隆……”突然間,晴天一陣霹靂,暴雨毫無預兆地滾滾落下。
雨滴,就像是豆子一般,重重地砸落在了琳琅的身上。瞬時,她的衣衫還要髮絲都溼透了。
慢慢地跟隨在了後面的宮人見了這一幕,頓時想死的心都有了。靜妃娘娘可是出了名的難相處。此番,她淋了雨,那麼自己這些宮人還不得死定了?
惶恐而又畏懼地快步跑上前,宮人趕忙伸出手,跳高了腳,盡力想要替琳琅擋住雨水,嘴上則是着急而又擔心地提醒道,“娘娘,奴婢該死,未帶雨具,害得您淋了雨。您……這雨實在是太大了,不如……不如先去前面的涼亭避避吧。免得……免得……”
雨水竟趁機落進了自己的嘴裏面,小宮女因爲惶恐,竟連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了。
琳琅一伸手,重重地推開了小宮女,不耐煩地怒喝道,“滾!別來煩我!”
小宮女沒有受住那力,整個人一下子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她惶恐而又擔心地看着自家娘孃的背影,好半響都沒有緩過神兒來。
這……這好端端的,這娘娘是怎麼了?若是淋了雨,受了涼,怕是自己逃不過責罰的了。
一想到這兒,這小宮女便忍不住悲哀地流淚,顧影自憐了起來。
至於琳琅,則是繼續在暴雨之中漫無目的地走着。她的神色,是沉靜的,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但是,她漆黑的眸子中,卻有着異於常人的狠厲。此時此刻,她已經完完全全地變成了一個爲仇恨而存活的人了!
鍾粹宮。
暴雨驟然來臨,宮人們也一時之間沒有準備好,便有些手忙腳亂的。趙子慕靜靜地看着這傾盆大雨,不由地想起了剛剛悲哀而又落寞地離開了的琳琅。
她抬眸,靜靜地看着秦晟的眼睛,有些不忍地問道,“你剛纔的言語會不會太重了些?我看琳琅剛剛離開的時候的臉色,好像真的很難看。而且,你看現在外面的雨這麼大,她……”
見她如此,秦晟忍不住不悅地提醒道,“好了,你就別操那麼多的心了。我到底要說多少遍你才能夠記得住?你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好好養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