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冷嫦曦在人羣中穿梭得正歡蹦着,難得後面跟個付賬的,不要自己掏銀子,真是享受了一把女王級的待遇。突然聽聞這聲叫喚,忍不住便尋聲望去。
在喧鬧吵雜的大街上,到處都是吆喝聲和討價還價的聲音,於是,這聲極其清脆的“五師兄”便顯得有些鶴立雞羣了。
衆人們順着聲音望去,只見一名十四五歲的清麗女子站在人羣中,一身淡黃色的衣衫將她粉嫩的小臉襯托得更加的嬌豔。女子左手握着一柄劍,一瞧便是走江湖的人。右手高高舉起,大幅度的揮擺着。
“五師兄!”女子再次喊了一聲。
這次,冷嫦曦算是瞧清了,那女子是衝着她這邊喊人的。這女子極其的陌生,定然是不是找她的,那這聲“五師兄”不言而喻,肯定是叫陳少煊了。
冷嫦曦側頭望了一眼陳少煊,只見陳少煊放下手中擺弄的一個玉簪子,聞聲望去,驟然蹙緊了眉頭。
那女子顯然是知道陳少煊瞧見自己了,於是歡蹦着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他的面前,兩手一下就扒到了陳少煊的胳膊上,嬌聲道:“五師兄,我找你找得好苦呢!”
“雪煙,你怎麼來了?”陳少煊皺着眉頭,不動聲色地將這女子的手從胳膊上扒拉下來,稍稍往後退了兩步。
“爹讓我下山跟着師兄長長見識!”女子笑得陽光燦爛,嬌俏的模樣讓周圍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聞言,陳少煊挑高了眉頭,口氣稍有些不悅問道:“你是偷跑下山的吧?”
他這個小師妹,陳少煊最爲清楚了,那也是一枚讓人頭疼的祖宗,在從小就不受師父的管教,一有機會便往山下跑,但凡師兄師弟下山,總是都要小心地揹着她倉惶夜逃,就怕被逮個正着,到時拖個油瓶辦事,事倍功半。
“五師兄”眼見謊言暴露,女子撅着嘴,一副可憐的模樣,又拉起了陳少煊的袖子撒嬌道。
一旁帶着一絲興味看戲的冷嫦曦本以爲能瞧出陳少煊的一些八卦來,可一看這半大不小的女娃撒着嬌,而陳少煊則一臉的不耐煩,心下又泛起了疑惑這兩人看着不像有奸 情啊。
於是,冷嫦曦踱步走到陳少煊身邊,扇子“刷”一下打開來,一副英俊瀟灑的模樣,衝着那女子笑彎了眉眼問道:“少煊,這位姑娘是誰啊!怎麼不介紹介紹?”
冷嫦曦笑得甚是風流倜儻,殊不知,她這一傾城之笑給自己招惹了什麼樣的麻煩,在今後的歲月中甚是苦惱。若是早知今後,她此刻定然是一張冰塊臉了。
“她是我的小師妹,李雪煙。”陳少煊看似並不想將李雪煙介紹給冷嫦曦,那口氣聽着極其的敷衍。
“雪煙姑娘,在下姓冷。”既然是扮公子,冷嫦曦當然是盡責地將戲份演到底了。
直到此刻,李雪煙才注意到陳少煊身邊多了一位翩翩佳公子。這位公子看着氣質溫文爾雅,舉手投足間帶着一絲風流,英俊的面容上掛着似笑非笑的狂肆,仿若天地盡在掌握之中一般。
李雪煙愣愣望着冷嫦曦,紅脣微張,滿眼的驚豔。聽冷嫦曦突然向自己開口,驟然間,面上飄過兩片紅霞,心底“砰砰”直跳,厲如雷霆。
“冷公子,幸會了。”李雪煙緩緩鬆開拉着陳少煊袖子的手,頭低了下來,一臉的嬌羞。
見狀,陳少煊頓時黑了半邊臉,他那小師妹的心思全寫在了臉上,如何不好猜?想要告訴李雪煙關於冷嫦曦的身份,又覺得不妥當,依照李雪煙的性子,必定會刨根問底。她這小師妹就是一個禍茬子,若是稍有不慎,漏了口風,只怕會給冷嫦曦帶來殺身之禍。
這麼想着,陳少煊便將含在口中的話全都吞回了肚中,暗自盤算着,等一會逛完集市便將這禍茬子打包送走,絕不心慈手軟。
陳少煊這廂想着如何息事寧人,冷嫦曦那廂卻在煽風點火,只見她劍眉一挑,一副風流倜儻的模樣,衝着李雪煙微微一笑:“雪煙姑娘,幸會。少煊也真是的,藏着這麼一位貌若天仙的小師妹,從來都不跟我說一聲!怎麼,怕我搶了去?”
冷嫦曦這麼說着,一面朝陳少煊眨巴眨巴眼睛,一面用胳膊推了一下他。
這話霎時讓陳少煊黑了臉,眼角微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後,徑自揹着手往前走去。
李雪煙聽聞這話,臉色頓然通紅,小女兒的嬌態顯露無遺。
“冷公子這說的是什麼話呢?我可是從來就當五師兄是大哥哥一般。哪有什麼搶不搶之說?”李雪煙的聲音越說越小。
冷嫦曦想着這古代女子一向都是如此,同男子說話便會臊紅了臉,因此也沒怎麼往心中去,徑自跟在陳少煊身後,順便招呼了李雪煙一路往臨安城中最好的酒樓走去。
“幾位公子小姐,要喫點什麼?”醉仙樓是臨安最好的酒家,每日人來人往,不乏一些富甲商賈官二代之類的人,這些人都不是平民百姓能隨意得罪得起的,因此那小二見他三人衣着得體地進了醉仙樓,便殷勤地跑上前招待起來。
“你們這兒的招牌都上一份。”陳少煊豪爽地開口,冷嫦曦那胃口,他早在這女霸王四歲時就已經見識過了。
“雪煙姑娘想喫點什麼?”冷嫦曦將紳士的品格發揮了十分,望着李雪煙淡然一笑。
李雪煙自小就跟着師兄們一塊長大,紮在男人堆中,那脾性甚是豪爽,見慣了師兄們喫飯從來不相讓的情景,自己也不覺得應當被讓上幾分。
現在突然有人如此客氣地詢問她的意見,她反倒有些彆扭起來。說到底,這男子待自己還真是溫柔,師兄們成天就知道舞刀弄槍的,沒見哪個帶着一星半點的柔情對她說過一句話。因此,這一下山便遇見這麼一位翩翩佳公子,李雪煙的整顆心都落了進去。
“不用了,什麼都好!”李雪煙一雙手緊捏着劍,不知道該往哪放好。頭垂得低低的。
坐在雅間中,冷嫦曦一面啃着排骨,一面瞧着眼前早就放了筷子的兩人,心中暗自納悶:都說一個師門出的人,怎麼感覺還這麼陌生呢?莫不是這中間多了什麼她不知道的八卦?
冷嫦曦壓根就沒把這根源的問題追究到自己身上來,一門心思地研究着兩人之間的貓膩。
她尋思,既然都一塊出來了,不說話也不是個辦法,於是率先開了口:“少煊,這的菜跟金玉滿堂相比還真不差呢!尤其是這紅燒排骨,簡直一絕啊!”
陳少煊聽冷嫦曦這麼一說,心中稍稍舒緩了一些。他拿起筷子,從盤子中夾起一塊東坡肉放入冷嫦曦碗裏道:“嚐嚐臨安的特色菜,東坡肉。這可是在金玉滿堂中喫不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