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裏呆了這麼些日子,我竟然不知道劍門藏了這麼一個好地方,被密密麻麻的野草虛掩着,泛着朦朧迷幻的光。
起初我以爲是冰泉,走近一看,池子上方熱氣翻滾,方纔知道這是難得的溫泉,看這地勢是後天所建,所費財力物力人力可見一斑。
我心裏一陣歡喜,仔細瞅了瞅周圍,發現月黑風高,四野無聲,整個天地全是一片靜寂的黑。
我有些心癢難耐,俗話說錯過這個村就再沒有這個店。於是便不再有什麼顧忌,利索地脫去多餘的衣服,躍進溫湯。
一進入水中,我感覺自己就像是乾涸了好久的魚一下子喝到水一樣,好一個酣暢淋漓。
今晚的月色可真好,月光中沐浴端的是好情調,我將腳尖露出水面,映着皎潔的月牙白,更顯得膚如凝脂,又如流動的香蜜。
唯一不好的是,我這頭髮着實是長了些,也不知道這古時候的女子是怎麼想的,想要證明自己是女人也有其他方法的,爲什麼就選擇了這麼極端又麻煩的方式呢。
我輕聲嘆息着,將貼在額頭上,溼噠噠的頭髮撥到不影響視線的地方,隨即又在水中遊了幾圈。
都說鳧水是最消耗體力的運動,我今兒個算是真正的體會到了,沒有多久腦袋就開始暈乎乎的,眼皮千斤重,任我費多大力都是睜不開的。
以往這個時候我都跟周公下了好幾盤棋了,所以我想也有可能是瞌睡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貼近了一堵滾燙的牆,我燙得趕緊撒開手,想要睜開眼睛看個清明,便見一張放大的俊臉。銀髮盡溼,卻色澤粼粼。額前的頭髮上幾滴頑皮的水珠兒順着精緻的臉頰滾落下來,滴答一聲隱沒水中。他的眼睛裏承載着原始高古的風情,又有風吹麥浪的熱度。溫泉水簇擁着沾溼了他全身,勾勒出若隱若現的身體線條,精壯結實的腰腹彰顯着無盡的柔韌與張力。
我像是欣賞一幅出自名家手筆,重色渲染的人物肖像圖,瞬間入了迷,忘記自己此刻是赤身在景琛的懷裏。
“女兒家家的,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危險,這劍門隨時都有人走動,你竟然敢”說到最後,景琛有些結巴了。
我根本沒有注意聽他講了些什麼,也許是錯覺,也許是月色太迷人,我竟然看到他紅了一張臉。
“景琛,你是在害羞嗎”我故意將雙手抬起來緊緊抱着他的脖子,也就是在看到自己光潔的手臂。我才恢復記憶,剛剛我是在溫泉洗澡來着,那麼現在,我應該是什麼都沒穿。
“啊”我大叫了一聲,開始猛捶景琛,“你這個死變態,怎麼能夠偷看女子洗澡呢”
“誰會這麼閒得慌,那些比你漂亮的歌姬花魁多得是,我用得着看你。我只是碰巧睡不着,又碰巧路過,更碰巧地看見你沒入水中半天沒起來,以爲你溺水了。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這世道就是你這樣的人太多了,害得百姓集體同情心缺失。”景琛立馬收回了摟住我腰的手,暴風般猛烈,風雪般無情地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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