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停下來的這個地方前不着村後不着店,更別說找個客棧住下了。
我被景琛放到地上,小小的身子便隱沒在黑夜裏,要不是懶得動,我一定會坐到離他們遠一點的地方,免得他們一不小心踩到了我。
景琛和陸輕檀在談論什麼,他們被夜色虛化的影子在我眼前越漸模糊。我想我真是疲倦了,以至於這麼惡劣的條件都能夠安然地睡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覺醒來,發現身上披着一件衣服,有些淡淡的楠木香。身下不是想象中硬硬的泥地,而是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稻草,身旁還升起了一堆火,陸輕檀轉動着手中的木棍像是烤着燒雞之類的東西。
難怪我會做夢夢到燒雞,這濃郁的味道怕是清心寡慾的神仙都是睡不着的。
爲人體貼周到,會烤很香的肉,陸輕檀要放到現代絕對是中國好丈夫。
我晃動着手中的衣服,真誠地道了聲謝:“陸輕檀你對我真好”
陸輕檀咳了一聲,臉上有些尷尬:“我只是被譴去找了些柴火,其他的都是景琛做的,那衣服也是景琛的。”
一語中的,我才睡醒頭腦有些不清楚,這時候就着明火仔細一看,手中的衣服不就是景琛的。意識到感謝錯了對象,羞愧得不知道如何自處。
此時,景琛就坐在我的對面,我看不清火光明滅間他那張臉上的表情,卻能看見那綠色的眸子變得更加幽深妖豔。跟着他這些日子,我發現他每次只要很生氣的時候,瞳孔就會放大,眼睛的顏色加深,妖媚得讓人不能直視。
口齒伶俐如我突然說不出一句話,這樣壓抑的靜默只持續了片刻,景琛便開口道:“我也只是怕你生病了,拖累了我們的進程。”
他說得極爲在理,可我這心裏有些酸酸的不是滋味,簡單應道:“哦”
陸輕檀從雞的身上掰下一個雞腿遞給我:“這是景琛去林子裏捉的野雞,味道很好。來一塊。”
我看了看景琛,見他沒有說話,心情更加低落了。一邊流着口水,一邊卻又拒絕道:“我不喜歡喫這個,我還有些乾糧呢。”
說完我便真的從旁邊的包袱裏面拿了些點心出來,咬了一口,不禁皺起了眉頭,還以爲要過幾天纔會壞,大概是天氣太大了,早早就變了味。
我再三考慮了一下,覺得拉肚子和餓肚子相比較而言,餓肚子更要命。就在我準備喫第二口的時候,手上的糕點被突然從對面升過來的手搶了過去,又扔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變得矯情了,竟委屈地小聲啜泣着:“我不過剛睡醒腦子卻還沒有清醒,說了些糊塗話,結果你就生氣不理我,現在還不讓我喫東西。”
景琛繞到了我的身邊坐着,從懷裏掏出了先前那塊湖藍色手絹遞給了我,然後又將手中的雞腿遞給了我:“誰不讓你喫東西了,剛剛那個能喫嗎”
我一把奪過了他手中的雞腿,惡狠狠地說道:“這個雞腿就是你。”說完我不顧形象地撕咬起來。
陸輕檀輕笑出聲,景琛撫着額頭,一副我做錯了什麼的表情,甚是無語。
我趁着沒有人注意,將那條手絹塞到衣服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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