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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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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壁爐旁邊享受溫暖的爐火,身上披着毛毯,手中捧着熱湯。疾病趁我在馬車上靠着瓦爾雅睡覺時趁虛而入,當我睡醒後我才發覺鼻孔被堵塞了,嗓子也有些發癢,渾身痠痛。我在心裏抱怨這裏惡劣的環境,吸下鼻子更加靠近壁爐。我喝了些湯,感到身上暖洋洋的,頓時精神了一些。

瓦爾雅端着藥物走入房間,“這是醫生給你開的藥。”

我嫌棄地看着比我拳頭都大的藥丸,“這是藥?這是藥膳吧,喫了這個我怕不是不用再喫午飯了。把它放一邊吧,等我餓再把這藥丸喫了。”

“一定要喫,那個醫生說這是特效藥。”

“嗯。”我敷衍地答應,往壁爐中加些柴火,“我們明天就前往北境巨城吧。我始終感覺卡朋不懷好意,他好像又在打着什麼算盤。”

“卡朋?”瓦爾雅鄙夷地說,“我實在沒想到平雪鎮的鎮長看到巨魔頭顱時會扶着馬車反胃嘔吐,他真的缺乏勇氣。”

“我倒是覺得他不是缺乏勇氣,正常人見到這種東西不覺得噁心才奇怪。”我喝盡熱湯,把碗放到桌子上,一甩剛纔的萎靡不振,“瓦爾雅,你說北境會是什麼樣子哪?”

瓦爾雅看向被風打響的玻璃,“肯定要比這裏更加寒冷。”

“是嗎?”我順着她的目光望向遠方,一片闊葉不偏不倚地落在窗前。

第二天一早,我們便跟鎮長告別離開平雪鎮。

北風呼嘯,肅殺的樹林中總有非人之聲在低語嘶鳴,離開鎮子後我們始終可以看見遠方高聳入雲陡峭無比的山峯,幾隻鳥妄圖飛越卻被攔了下來,而在兩山之間夾着堪稱奇蹟的偉大工程,那就是值得向全凱斯誇耀的北境巨城。它依靠冰與泥製成,不具有聖國牆壁的白潔,也沒有獨特的顏色,只有樸素一詞。它的出現並非像傳統城牆那樣炫耀武力,襯托城池強盛,就是爲了防止北方的怪物穿過這裏,危害大陸。從傳說來看,這座城牆自創世女神愛若拉誕生便出現了,根據古人文獻,在古人時期這偉大的建築便存在了。我們這些後人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來守衛屬於自己的家園。

正當我感嘆這宏偉壯觀的建築時,瓦爾雅來到一棵樹旁拔出一支箭矢,我跟過去發現箭矢的箭羽是寒鴉翎。

“奧維奇,你說這支箭矢被做成弩矢嗎?”

我摸了摸箭矢扎出的凹槽,還很溼潤,“能不能做成弩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支箭矢的主人要有麻煩了。”我搜索周圍,果然發現雜亂分佈的腳印。

“爲什麼?”

“寒鴉這種鷹類爲獵犬們與聯絡員的聯絡生物,這種珍貴的生物哪有人會用牠的羽毛作爲箭羽,依我看這種箭應該是用於信息傳遞,再加上週圍有着散亂的腳印,應該是有人被怪物們圍追堵截了。”我拔出背上的劍,“瓦爾雅,跟我來。”

“好。”瓦爾雅握住刀柄順着腳印看去。

起初還只是散佈的腳印,不知何時在腳印上覆蓋着兩三副披着動物皮毛的屍體,木矛木盾散落一旁,他們不是怪物而是人,這種額頭扁平、身體健壯、不懼寒冷的人被稱爲霍姆人。怪物圖鑑上明確劃分了什麼是怪物,而是什麼類人,兩者之間的分水嶺爲智力程度。像是精靈、樹精、還有我之前見到的夜魔與高智商的惡魔都被劃分類人,而巨魔、瑞澤還有低智商的惡魔被劃分爲怪物。

“看來這支箭的主人正在遭受霍姆人的追殺,怪不得平海鎮會封鎖北出入口,真沒想到本應該在北境的霍姆人卻穿過北境巨城了。”

“那本怪物圖鑑本身就是老時代的產物了,作者不知道霍姆人南遷這件事很正常。”

我們瞅向屍體感到一絲悲涼,如果殖民領不能接受南遷的霍姆人,那麼等待霍姆人的結局大概只有滅亡了。我和瓦爾雅疾步奔走,隨着腳印終於停在一座巨巖旁邊,幾個霍姆人正在巨巖前面交談什麼,他們的木製盾牌上還插着幾支箭。那個最高最壯的霍姆人扛着一個披着黑袍的人,黑袍是北境獵犬的象徵。

“瓦爾雅,儘量放他們一條活路,我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你去趁機救出黑袍人。”

“嗯。”

我收回劍,拔出刀轉動一下露出刀背,走出巨巖,“放下那個人!”

霍姆人疑惑地看着我,下一秒便立好盾牌,高舉長矛,振臂高呼。他們組成一個短小的盾牆逐步逼近我,企圖讓我趕快離開。我與他們周旋起來,我往左,他們也向左轉身。不過那個扛着人的霍姆人並沒有參加盾牆,他站在盾牆後面,雙眼緊盯着我,指揮着其他的霍姆人。

他沒有想到瓦爾雅忽然衝出以迅雷之勢用刀背對他閃電一擊,正中他的頸部。他強挺住這一擊,但瓦爾雅並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緊接着的第二擊便撂倒這個巨人。失去首領的霍姆人慌慌張張起來,陷入混亂的局面,我大吼一聲震懾住他們。他們很聽話地停下腳步原地不動,等待我們行動。我示意瓦爾雅救出黑袍人離開此地,等瓦爾雅到足夠遠的地方,那些霍姆人立刻衝到他旁邊,背起他就逃竄離開。

我來到瓦爾雅旁邊,她把黑袍人放在巖石旁,讓她依靠巖石坐在地上。

“是個女孩。”

“女孩,你怎麼知道的?”

“如果你揹着她跑起來,你也會覺得她是個女孩。”她掀起兜帽,“你看。”

在那兜帽下隱藏着一張未經世事的面龐,她大概僅有十五六歲,還未完全脫離孩子般的稚氣。橘紅色的短髮給人一種幹練的感覺,但這種感覺又被她有些可愛粉色髮卡洗去,她的身後有着一張做工還算可以的短弓,腰間的箭筒中一支箭都沒有了。

看到她痛苦的表情我不由得爲她擔心,“瓦爾雅,解開她的黑袍看看有沒有傷口,我兜中還剩下一些外敷藥物。”

“嗯。”瓦爾雅解開黑袍,“很可愛的衣服哪。”

白色的皮毛外套上還有幾個大的毛球掛在上面,腳蹬足以覆蓋上整個腿部的長靴,但在外套與靴子間還是有兩塊雪白的肌膚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

“呃……好像沒有什麼地方受傷了。”

“等等。”細心的我還是發現一處異常,“你把她翻過來,然後掀起她的外套。”

瓦爾雅照做了。

正如我所料,果然在那柔軟的雙腿上有着一道已經凝固的傷口,“這樣白嫩的雙腿留下疤痕真是太可惜了。”我拿出外敷藥,來到她身旁抬起她的那條受傷的腿。

“奧維奇。”

“嗯?”

“變態。”瓦爾雅悶悶不樂地說。

“誒?”

我把外敷藥抹在傷口上,可能是因爲過於冰涼,少女呻吟一聲醒來了。

“你好?”

我正抬起她的一條腿爲她上藥,她忽然蜷起另一條腿,用力一腳把我踹飛。踹擊正中我的腹部,我在地上滾了幾圈,撞到一棵樹才停下來。

“嘔……”我捂着疼痛的胃部,險些把今天的早飯吐出來。

她正用冰藍色的瞳孔怒視着我,看來她誤認爲我要對她圖謀不軌了。憤怒的她完全沒有注意到身邊的瓦爾雅,把手放到身後企圖抽出短刀朝我丟來。

“住手。”瓦爾雅率先一步抽出刀,架在少女的脖子上,“你要是再敢動一下,我就砍下你的頭。”

我痛楚地捂着肚子,扭來扭去緩解疼痛,“住手,住手,雙方都冷靜一下。”我擺擺手站起身,揉着生疼的肚子。

“我們不是霍恩人。我剛纔失禮的行爲並非對你有所邪念,你的大腿受傷了,我可不想看到那麼好看的大腿上多出一道疤痕。”我把外敷藥丟給她,“既然你醒了,那你就自己上藥吧。”

“謝謝。”她羞愧地向我道謝,低頭拿起外敷藥。瓦爾雅見她沒有惡意,也收起刀攙扶她起身,鄙夷地看我一眼,用口型對我說,“自作自受。”

她們到巨巖後面,瓦爾雅爲她把藥上好。我靠着樹掀開衣服看了看發紫的肚子,感嘆她有力的雙腿。很快二人從巨巖後面出來,少女冰藍色的瞳孔中不再有着惡意,倒是有羞愧與感激。

“瓦爾雅姐姐已經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她朝我作禮道歉,“我很抱歉對你造成的傷害,我的名字是卡蓮娜·奧西裏安,叫我卡蓮娜就好。”

“沒關係,你叫卡蓮娜吧,我記下了。”我把肚子上的手收回來,裝作一點都不疼的樣子,“你是北境獵犬吧。”

“是的。”她突然立正,“在下卡蓮娜·奧西裏安,隸屬北境獵犬赤犬兵團。”

“果然是北境獵犬。”我點點頭,把木朵爾汗的信件遞給她。

她閱讀完信件後說:“你們要前往北境,那麼必須要達到北境巨城,請隨我來吧。我來爲你們領路。”

“那就麻煩你了。”

卡蓮娜是一個很活潑的少女,在與她對話中,我始終沒有覺得北境有多麼艱難,反而認爲北境獵犬是一件十分光榮的職業。她告訴我們獵犬實際上不會有想象的那麼清苦,他們也有着婚姻的權力,但只不過在生活與工作中,獵犬們都會側重工作。她說是一個被拋棄的孤兒,被北境巨城的總指揮收養成爲養女。她的姓名沒有繼承總指揮,而是她原本的姓名。

我看到她開朗的表情,冷風似乎也沒辦法擾亂我的心靈,可那些霍恩人我卻沒法忘記。我還是沒有戰勝好奇心,詢問她:“你知道霍恩人爲什麼要南遷到北境巨城以內嗎?”

“他們正在遷徙,穿過巨城城門來到殖民領。”卡蓮娜收起笑容,“北境近些年十分混亂,魔物比往日多了一倍,我總是能在城牆上看到寒鴉叼着箭矢站在世界之樹上。起初我們還十分反對霍姆人跨過城牆,可越來越多獵犬們在獵殺魔物中受到霍姆人的幫助,和他們一起抗擊魔物。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人,北境獵犬並非是爲了對抗人,而是對抗那些憎惡之物。他們不像我們有能力反擊魔物,所以纔會選擇逃跑。總指揮最終決定爲霍姆人開放通行權,但不會允許他們進入北境巨城之中。”

“也就是霍姆人南遷是因爲大量的魔物在北境活動?”我回想起那幾個霍姆人,“我感覺他們穿過北境巨城後會侵襲城鎮。”

“不會的,他們那些脆弱的木矛木盾可沒辦法跟鎮子中的鐵器軍隊對抗,反而是一些鬼迷心竅的鎮子派出軍隊抓捕霍姆人把他們作爲奴隸。”卡蓮娜停下來對空吹響口哨,一隻寒鴉撲簌翅膀落在她的手臂上,她從信筒中抽出信件仔細

我和瓦爾雅認出那隻寒鴉正是木朵爾汗的夜空,牠瞪着大眼睛也認出我們了。

“等一下,我要向木朵爾汗寫一下我找到你們了。”卡蓮娜拿出腰帶中的筆,在紙的背面寫寫畫畫,塞進信筒之中。夜空飛回到天空,像是跟我們告別在天空盤旋幾周後消失不見。

“卡蓮娜,你成年了嗎?”我漫不經心地問一下。

“我嗎?我才十六歲。”

“你是最小的北境獵犬嗎?”

“呃……”她手指摁着臉蛋思考片刻,“沒有吧,我記得父親曾經告訴過我,北境獵犬中最老的已經八十三歲了,最年輕的才十二歲。”

“那他們還真是厲害,能在這種苦寒之地堅持這麼長時間。”我抖抖身體讓發僵的四肢重新運轉起來。

她自豪地拍着胸脯,“那還用說,北境獵犬們能夠在北境堅持千年之久,正是團結的力量。”她從身後拿出一個水壺,“當然,我們還有這個。奧維奇,要不要嘗一口,這可是北境獵犬們的生命之水,喝了這個就不會感受到寒冷了。”

我接過水壺沒太在意從瓶中散發出的嗆鼻氣味,老老實實地喝了一大口,實際上這生命之水與酒並無太大差異,反而有些清爽可口,唯獨喉嚨中有股烈焰的燒灼感。

“卡蓮娜,它有沒有通俗點的名字?”

“我想想。”她拿回水壺,“我記得你們這些南方聖國人稱呼它爲伏特加。”

我現在才知道爲什麼索夫那麼喜歡宿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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