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王爺寧宸涼薄的眼神掃了掃衆人,在看到垂着頭立在沈桑桑身後的秦央時,好看的眉毛微不可察的皺了皺。
僅僅只是一瞬他便嫌惡的移開目光看向沈相大人,互相見了禮後,一行人便都往宴會場地御花園而去。
被安排在御花園的宴席場地被佈置得極爲奢華闊氣,最高階上首的自然是皇帝與皇後的席位,兩邊依次排開,一階階的往下排,官職越高的越前面,官職越低的越後面。
在兩排席座中間空留開很大的舞臺,今夜自然是少不了歌舞助興!
此時官員家眷差不多都已到齊,小一點的官更是早早的就來了,官職越高的就越擺譜,就好比五王爺和沈相都是地位較高的,所以遲遲纔來。寧國的太子寧祁也是踩點在五王爺後頭來的,不過最會擺譜的當然屬寧國的皇帝,帝王自然是更要顯示出自己的身份高貴與衆不同來。
今天天氣極好,雲淡風輕的,現在天色還未全黑但也已接近暮色,四處長串的紅燈籠已高高掛起,顯得極爲喜氣,也極爲明亮,此時丫鬟奴才們也忙着佈菜上酒。
衆人都已入席,只等着皇帝與皇後到場了。
皇帝雖未到,但宴會場中顯得十分熱鬧。
場上衆人一邊等着皇上,一邊互相客套寒暄,有些寒暄的話題大致如“你家小姐許了人家沒有啊?”
“沒有,沒有。”
“本官那犬子還不曾娶親呢~”
“我瞧你家小姐與我家那頑兒倒有幾分相配!”
“呀,我也這樣認爲呢!既如此,咱兩家結個親吧。”
“甚好,改天本官擇吉日便向你家下聘禮。”
一段姻緣就這樣促成了。
還有的寒暄中摻雜着八卦的,比如哪個侍郎家小姐跟着窮書生私奔啦!王員外又取了十幾妾啦!王都裏哪家公子長得英俊啦!等等等等……但當着太子王爺及一些嬪妃的面也不敢太名目張膽,便都變成竊竊私語。
妃嬪們自然也沒閒着,雖仍然優雅端莊的坐着,但說話間刀光劍影,話中帶話,繞着圈子互相挖苦諷刺,好不精彩。
這樣的場面有寒暄八卦,自然也少不了各位官員之間的交際與巴結,巴結的當然是更上層的官,就好比此刻五王爺寧宸身邊就圍了不少惺惺作態的人,但是寧宸此人出了名的倨傲冷冽,到他這裏來巴結,只有喫閉門羹的下場。
倒是太子寧祁就不一樣,與各部官員之間交談十分融洽,顯得十分親民,他還時不時拿眼瞟一瞟寧宸,那眼神裏說不出來的不屑意味。
寧宸當然看到了太子的不屑目光,但他卻連看都未再多想看他一眼,皇帝還未到,他卻先握起酒盞喝起酒來,一派悠哉從容模樣。
身旁的陸晚笑容嫵媚動人,與他捱得極爲近,動作顯得十分親暱,她一手輕輕地拂着長白水袖,一手拿着碧綠酒壺往他杯盞裏添酒。
此刻二人看來,顯得極爲和睦美好,簡直羨煞旁人,尤其是年輕的公子姑娘們。
但是又有那麼一撥人存着心看熱鬧,因爲即將成爲五王妃的相府沈小姐就坐在不遠處,這邊廂五王爺與蕭音甜甜蜜蜜,那邊廂沈家小姐卻低着頭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衆人覺得這沈家小姐真如傳言那樣嬌嬌弱弱的,長得倒也如花似玉,但是比起四國第一美人來說,還是要差太多,所以大家心下猜測,這沈千金就算以後嫁到王府成爲正王妃估計也是不太受寵的。
站在沈桑桑身後的秦央淡定的看着衆席上的人生百態,不禁心內一陣厭惡,多少人面上在笑,心內指不定在罵爹呢!
秦央心下盤算,等皇帝一來,宴席開始她便溜開到皇宮四處看看。
此時天已黑透,天幕上方緩緩移出了個撩人的月色,幾顆寒星,御花園裏頭多了些燈籠照不到的暗色朦朧。
一聲尖細的嗓音突然響起:“皇上到。”
衆人便都收斂神色,起身相迎,最先看到的便是在前頭開路的趙公公,然後就見一身明黃龍袍的男子映入眼簾。
寧國皇帝身形肥胖,但步伐還算穩健,雖含着笑看着衆人,但面上神情不怒自威,衆人都一副臣惶恐的卑微姿態。
在他身邊的皇後卻不一樣,人雖已中年,但品貌端莊高貴典雅,依稀可以瞧見年輕時候的風采,看五王爺寧宸便可知她年輕時候定是長得極爲美貌。
皇帝一來,落了座,此刻宴席纔算是開始了。
當然今日的主角乃皇後孃娘,這是她的生辰宴,是以,衆皇子一一上前說着吉祥祝詞,送着賀禮。
第一齣節目也已開演,麻姑拜壽倒也極爲應景。秦央耐着性子等了幾等,直到第二齣節目開始,這是個羣舞,場中舞娘們衣着清涼,身段纖柔,隨曲子節奏猶如水蛇般輕輕扭動起來,對着場中衆大臣明送秋波,這畫面看着十分誘惑撩人,朦朧的夜色裏頓時曖昧香豔起來。
在座的男人們個個看得血脈噴張,挪不開眼,皇帝也不例外。今日壽宴的主角皇後卻輕輕蹙起了眉頭,這節目是誰張羅的?!一旁的心腹耳肆姑姑一看她眼色便附耳道:“是太子安排的這出。”
皇後聞言面色微沉,垂首看向太子寧祁,眼神裏陰冷狠厲一閃而過。再看太子的生母麗妃,嘴角弧度真真是彎得正好。
太子寧祁這樣的心思就是想讓皇後難看,眼見着皇後臉色越來越難看,突然,一身蹁躚的白衣掠至場中,清和月色下,陸晚笑意吟吟,一身白紗衣隨風飄動,忽然長白水袖一甩,玉袖生風,然後身姿便輕輕柔柔的旋轉起來,只簡簡單單幾個動作卻簡直是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場中舞娘一怔,紛紛不滿的讓開,她們雖不滿,但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這場中的女子舞姿驚若天人,若自己再跳下去未免有些丟人獻醜。
席上衆人皆屏住呼吸,如癡如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場中翩若驚鴻的女子!不愧是四國第一的美人蕭音,只聽聞她琴音動人,不想舞姿更是動人!
皇後起先也是一愣,待看清是蕭音時,略略的收了臉色,一臉探究的看着她。
秦央微微迷惑的看着場中的女子,猜不透陸晚心中所想,亦不明白她是怎麼代替的蕭音,但看她先前行爲以及現下所舉也不像被脅迫不樂意的樣子,相反十分主動享受!
本來秦央打算的是,若她是被迫的話那麼自己會想盡辦法救她,看在師傅的面子上,誰叫她是師傅的女兒。
但看現下情況,秦央覺得自己也就不消在勞神費力的不討好了,是以她估摸着衆人注意力都轉移了,便附耳沈桑桑,低聲說道:“我去上個茅房。”
不等沈桑桑說話,她便矮身匆匆離開。
一曲舞畢,不知是誰帶的頭,衆人爆發出熱烈的掌聲!陸晚含着笑意,款款向着上首席位的皇帝皇後走去,屈腿跪下,伏地說道:“恭祝皇後青春永駐,福壽安康!”
皇後見她剛剛的舞蹈是爲自己而跳,也及時的替自己解了難看,看來這蕭音是個七竅玲瓏心的人,當下便綻開笑容,一臉滿意的對着她道:“音兒真是個嘴甜的人,本宮很是開心,快起來罷。”
一旁的皇帝也極爲滿意,爽朗開口道:“不愧是四國第一的美人,來人吶,重重有賞!”
陸晚謝了恩,笑意盈盈的回了頭去看五王爺寧宸,想看到他與衆人相同的驚豔目光,可是這一回頭,卻哪裏還有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