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
聽到這個字眼裏,龍飛心裏猛然一沉,眸底閃過一抹驚慌。
什麼叫結束?
他所做的一切只不過只是想留她在身邊而已,既然一切都說開了,他更不會讓她輕易離開!就算是死,她也只能死在他龍飛的懷裏。
他凝着她胸前那道鮮血淋漓的傷口,心裏亦是沉痛的,伸出雙手想去抱住她,只是傷口而已,能治,只是她心裏那道傷口,可否還能治?
手剛伸出,墨宮胤抬手打開,凝着他,仍那傷口一直流血,一直痛。
她真的不想哭了,這也是她與他認識以來,第一次哭,第一次哭得如此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一直她都覺得他是有祕密的人,總是安慰自己總有一天,他會告訴自己他的祕密,身份!
可如今已經不必了,這祕密和身份讓她像一個醜陋的小醜一樣,扮演了十年?
夠了,真的夠了。
她真的怕自己一時控制不住想把他殺了。
“翎兒,你的傷口撕裂了,得儘快包紮處理,聽我的話,我們的事先放一放,我帶你回宮,我找子世神醫給你醫治。”龍飛見她如此,也是急了,如果這樣仍由着她,她身體根本受不住。
墨宮胤咬着脣,面色蒼白,空洞的眼神就那樣絞着他,水眸一瞬不瞬凝着他的臉。雙手垂立,向後退了幾步,天邊泛起淡淡的那一縷光輝,光燦燦的照耀在他的俊臉上,02風姿卓絕02,恍若天人。
“不必了,這點傷算什麼,在這傷的背後,那些你給的痛纔是最致命的。”她望着他,疲憊又絕情的開口:“就這樣吧!就當一切都坐未發生過,以後再見面,我們就是敵人,到那個時候我一定會殺了你,爲公主,爲百屯那些村民報仇。”
一字一頓,她咬得極重!似都是發自肺腑的,絕不是說說而已。
“我不要結束,這只是我們重新開始,你既然到了朝國,知道了一切,你就應該知道有些事情我是身不由已的。”龍飛上前一步,抓住她的雙肩,無奈辯解。
“夠了。”墨宮胤淡漠開口,只覺得身心皆疲,連說話都累,“一句身不由已?就想抵消你做的一切事情嗎?我跟你說,不可能。你別做夢了?”
“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你,我只想你永遠都留在我身邊。”龍飛睨着她,眸色深深,將心裏那潛藏已久的話終於說了出來。
墨宮胤聞言不由的冷笑,“爲了我?你殺人是爲了我?當皇帝也是爲了我?這理由真是夠牽強,荒唐。我本想念在曾經的感情上,不想把一些事給捅破,我怕說出來,我只會更恨你。”真怕那個時候,她會控制不住自己會一刀捅死他。
龍飛面色不改,仍緊緊睨着她,繼續說:“你不信嗎?我真的是爲了你,所做的這一切只是想有能力保護你。”口氣篤定。
墨宮胤笑了,笑得悲憤,那種從五臟六腑內心深處散發出來的淒涼,讓人不忍再看:“我該怎麼信你?陛下?”
保護她?
他一次次將她推到浪尖風口上?那叫保護嗎?
他一次次將她陷入那些陰謀之中?讓人誤解她,痛恨她?這叫保護嗎?
“在龍族從沒有人見過我的真面目,你是唯一一個,也是住在我心尖上最想保護的人。”
“心尖上?最想保護的人?”她斂起臉上的笑意,目光冰冷,冷冷道:“如果你是真心的?你爲何要給我服下龍毒?不對,你給我服下的根本不是龍族控制人心的龍毒吧?”
龍飛沉痛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閃爍,薄脣緊抿,沉默。
沉默就等於回答。
凡是在龍族的人都要服下龍毒,也控制她們起背叛之心,而她在被送進龍族時候也服下這麼一粒龍毒的藥丸,她想着自己永遠也不會做背叛的事,喫就喫吧!可事實呢?龍毒卻只是每個月後月末纔會毒發,而全身猶如螞蟻噬咬一樣難受。說難聽一點就是裏面摻雜了麻嗜,會讓人上癮,一個月後就是最後的期限,但只要服下一點麻嗜就能緩解痛苦。
而她呢?卻和整個龍族服用的龍毒並不一樣,她只會在雷雨交加之夜如魔一樣被吞噬意識,苦不堪言,發毒輕時還會短暫性的失眠,嚴重時會失去自我,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戮。
她就不明白,爲何他要對自己下這種毒控制自己?還是另有所圖?
就因她是墨國人?
見他沉默不語,墨宮胤就知她猜對了,原來,龍毒一事也還是和他脫不了關係。
“你告訴我,你究竟給我下的是什麼毒?別告訴你下這種毒都是爲了我,這種話你就別說了,我覺得很諷刺。”
靜默了片刻,龍飛點頭承認:“是,你體內的毒確實不是龍毒,是魔。”
魔?
墨宮胤面色一沉, 對於這個詞她是陌生的。
“什麼魔呀?有什麼用?”她緊盯着龍飛追問。
“它是童山姥姥研製的一種即爲保護,也即爲殺人利器的毒藥。這藥其實是.....”龍飛說到一半,眸色黯然,欲言又止,卻未將最後的話說完。
“是什麼?”墨宮胤臉色蒼白,一把抓住他的手,似想到了什麼,剋制不住情緒的衝着他低吼:“是你,是你不放心我才下的是嗎?我終於明白了,你爲何在半路一次一次的派殺手把我逼到絕境,那是因爲你想試試這毒是不是真的有這種效果,結果我在南京進城的那一場大雨裏,你應該就躲在某處吧!將整個殘忍殺戮的畫面盡收眼底。怎麼樣?那感覺是不是覺得很成功?很自豪。”
說完,那該死的眼淚又酸澀的流下來!
原來,這些真相是如此殘酷!
龍飛並未否認,那就說明她說的全是真的。
“翎兒,這些都不重要了。”他垂眸看着她胸口的傷口又流出新的血,甚是擔心,反握住她的手將其拉扯入懷中,低沉出聲:“你聽我的話,先把傷處理了,你再來懲罰我好不好?”他的語氣,似乎帶着一絲乞求,帶着一絲低聲下氣。
乞求什麼?
毀她的人是他,救她的人也是他,深情如他,利用如他,她看不懂,真的看不懂,哪一個纔是真正的他?
好累!
她微微歪着頭看他,眼淚瞬間紅了眼眶,聲聲控訴,“不重要?那你告訴我什麼才重要?龍飛,你是怕我去了南京後會對別的男人移情別戀?還是怕我把龍族的祕密全部抖摟給南城燻知道?所以你才和南無卿導演了梅馨居的戲,讓南城燻猜忌我?爾後你又策劃出百花湖食人蠱的事,驛站殺秀女的命案,那些潛藏在秀女之中墨國黑衣煞的人,她們應該是你的人吧!你故意將她們設計成墨國的人,是怕被查出來,所有事都能推給墨國,與你半點關係也沒有。我說得對嗎?”
這些事歷歷在目,她不想去想,再去將這些傷口一道一道撕開,但如果不撕開,她覺得很不甘心。
她一直覺得,這些戲都是南城燻與南無卿謀劃的陰謀,只是想試探她,想控制她!
卻怎麼也沒想到,這些事都是她最信任,最愛的人所做!
讓她情何以堪?
龍飛抿緊脣,當這一切都活生生揭開時,原來是如此的痛!
“是,確實如你所想這般,這些事都是我設計的。”
聽到他的承認,墨宮胤笑了,笑出了眼淚,笑得那麼妖嬈,悲愴。
她墨瞳睨着他,抬手將眼角的眼淚抹掉,敞開的衣服也拉攏,至於傷她選擇無視,她命大,一時半會還死不了的。
她對着他,聲音冷淡,道:“放了北念塵吧!”
就讓這一切都停止吧!
既然已經回不去了,她不想再浪費眼淚,這種愛情她寧願不要!
龍飛斂眉,盯緊她,沉思半晌,眸色深幽,神色複雜,沉聲道:“好,我可以放了他,不過,你得留在我身邊。在南京你算是已死之人,你也不沒必要再回去,不如.....”
“不如留在你身邊繼續扮演跳樑小醜?是嗎?”墨宮胤未等他說完,已經將他的話打斷。
龍飛看了她一眼,面色錯愕,眸色一閃,將她扣緊在懷中,垂眸,纖長的眼睫掩住那滿目蕭索,正色道:“不是,我只是想讓你永遠留在我身邊,不用再做什麼南京質子,也不用揹負墨國的那些不該你承受的使命。這也是放了北念塵的唯一條件。”
他確實如此想的,只要她留在他身邊,北念塵算什麼?反正現在清關城哪邊南城燻已經被困在鬼之林之中,這步棋已經起了相應的作用,至於北念塵對他來說,也沒有任何作用了。
等他說完,墨宮胤咬緊脣,最後那一句話像一根針深深插進她的肉裏,是那麼疼。
“哈哈哈....條件?這個時候了你還要跟我提條件?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嗎?這種愛我怎麼要得起呀?”她猛地用力推開他,在懷裏,她覺得不能呼吸。
天已經亮了,雖然他們在這假山後面,但也並不代表外面沒有人在。
“翎兒.....我承諾你的,我定會實現。只要你一聲答應我立刻昭告天下,讓你成爲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