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僞君子?”子嬰聽不懂。
採薇顰着細劍眉,“你不是說宮中的女人都是胡人嗎,那她是怎麼回事?”
子嬰順着採薇手指看去,白衣女子低頭坐在牀上,雪白修長的食指交錯來回畫圈。
“是範增送給我的,我要是不收,她就被鍾離眛害死了。”子嬰笑道,這丫頭應該是喫醋了。
“哼!”採薇抱着肩膀,“一個要殺你的人會好心送妻妾給你?”
“是真的。”子嬰靠近採薇小聲道,“她是範增派來監視我的。”
採薇轉頭看着白衣女子,剛剛她們聊過天,聽女子的語氣根本不像奸細的作風。
“那你爲什麼不把她也送出去?”採薇狐疑道,“憑她的相貌一定不缺如意郎君,你分明就是想將計就計。”
子嬰微微不悅,這丫頭別的都好,就是這脾氣不討喜。
子嬰故意端着臉,“注意你和寡人說話的態度,總是沒大沒小的,寡人就算真的封她個美人,夫人又如何?”
“子嬰,你...你厲害就直接封她個王後啊。”採薇有些急了。
“你千萬別後悔,寡人這就讓宗正去籌辦。”子嬰嚇唬道。
“你...去封你的王後,我去嫁給我的刺客,以後兩不相見。”
刺客?
採薇是說過她找的刺客不死不休,本以爲只是戲言,看來那個刺客還和採薇時常聯絡。
子嬰妒忌心起,“什麼刺客,他在哪?”
“不需要你管,就算你見到他,你也打不過他。”採薇置氣道。
子嬰沉思,他憑藉蠻力,已經很少有人是他的對手,除了項羽和...墨楚。
“項莊進不來咸陽城的。”
“江湖中人擅於僞裝,就算他進來你也不知道...”
採薇呆愣片刻,抬頭正遇到子嬰陰鷙的眼睛。
子嬰是在故意詐她,而且故意說的是項莊,不是墨楚。
她連墨楚的真正身份都知道。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子嬰冷冷的問道。
採薇避開子嬰的眼睛,“你是在拷問我嗎?”
“寡人再問一遍,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子嬰心中怒氣不受控制,將採薇推到門板上。
“你...你要幹什麼?”採薇花容失色,從來沒見過子嬰這幅模樣。
呂馬童也被嚇到了,“王上,還是放開...”
“滾出去!”子嬰厲聲喝道。
呂馬童站在原地不敢動彈,白衣女子急忙上前欲拉開子嬰,被子嬰推倒在地。
“秦王,墨楚在宮外求見。”
子嬰猛的轉身,“寡人要殺了他!”
靈焚從一旁閃出,伸手戳向子嬰的耳下。子嬰胸口的怒氣暫時一緩,恢復了絲絲清明。
“秦王今日這是怎麼了?”靈焚緊皺眉頭,這幅暴君模樣和始皇如出一轍。
子嬰回想剛剛的一切,嚇得急忙鬆開採薇。
“師父,我...”
子嬰捂着腦袋,剛剛的心情和得知滿朝大臣,都和趙高有聯繫時一模一樣。
他伸手掏着衣服,裏面那半塊陰陽魚已然不見了。
不是陰陽魚的原因?!
“我不知道...”
靈焚捋着鬍鬚,子嬰回頭的那一眼暴怒的無以復加,絕不是他認識的子嬰,其中定有怪異。
“秦王先冷靜片刻吧。”靈焚說道。
採薇驚魂未定,跟着靈焚一同離開。
“王上...”呂馬童小心的說道。
“你也下去吧,寡人要想冷靜一下。”子嬰無力道。
“是。”
子嬰倚在門板上,腦中不停的思考,以他的脾氣絕對做不出那種事,應該是這幅身體的原因。
但歷史上的子嬰也絕對沒有如此,是哪裏的問題?!
滿朝大臣,趙高,採薇,墨楚...
是背叛!
這兩次失控都是認爲遭到了背叛,當年的子嬰認爲大勢已去最終選擇了投降,不會有這種心理。
白衣女子緩緩起身,拉過子嬰的手臂,“王上,地上涼還是起來吧。”
子嬰抬頭看到女子精緻的面容,心中一暖。
採薇是讓他第一眼就驚豔到的,白衣女子生的清秀,是溫潤賢惠的大家閨秀,不是很驚豔,但看着非常舒服。
“剛剛寡人失態了。”子嬰賠禮道。
“臣妾懂得,家母曾經聽術士說過,受天恩賜的人,也是受着天的懲處。”女子柔聲道。
“什麼意思?”子嬰不解。
女子將子嬰攙扶到牀邊,“秦王天生神力,這就是天的恩賜,想必剛剛就是天的懲處。”
子嬰聽過天生神力的人有惡來,秦武王,項羽。
惡來和父親飛廉一同被周武王誅殺,想必當時年紀不大,秦武王舉鼎而死年僅二十三,項羽烏江自刎年僅三十。
似乎正如女子所言。
“若真是這樣,恐怕寡人命數也不會太長。”子嬰自嘲道。
“王上必可百歲無憂,萬萬不可亂想。”女子急道。
“術士的話看來還是蠻可信的。”子嬰嘆道。
女子只是想安慰子嬰,不料反惹得子嬰失落。
女子慌忙跪地,“請恕妾身無禮,術士曾言妾身能誕下龍子,王上卻屈居以一隅,可見術士之話也不可全信。”
子嬰被說笑了,這個女子還夠直白的。“起來吧,寡人恕你無罪。”
“謝王上。”女子恭敬站起。
“入宮十天了,寡人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麼?”子嬰問道。
“妾身薄青娥。”女子回道。
子嬰暗笑,古代父母起名也是夠簡單的,青娥就是女子的意思。
“魏國,薄青娥...”
子嬰饒有興趣的唸叨着,面容突然凝滯。
“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