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蟲尋着聲音找去,只見莫言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此時的莫言沒有穿她那標誌性的黑色鬥篷,而是穿了一身白色的俠女裝,一張冷豔的俏臉露在外面,沒有任何掩飾。她的打扮就同大部分江湖俠女一樣,現在的她估計誰也不會知道就是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殺手“一點紅”。連承影劍黑色的劍鞘上也被她纏繞上了白色的花邊,連最後一個可能聯繫到“一點紅”的證據都被她改頭換面。
令狐蟲倒沒有關心這些,他連湛瀘劍都沒有收直接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裏,這些人都是你找來的?難道作弄人就這麼好玩嗎?”
莫言被令狐蟲陰冷的語氣嚇了一跳,道,“我是看着某個人騎着馬慌不擇路的一路狂奔,我想知道是出了什麼事,所以就跟着過來看一看。沒想到,居然看到我們的令狐大俠居然被小小蟊賊欺負。”
令狐蟲臉一紅,道,“你怎麼知道是我?我都戴着人皮面具了。”
莫言臉上總算有了甜美的笑容,更讓人無法想象這個女人能眼都不眨地把劍刺進別人的喉嚨。“我是一個殺手,殺手的直覺告訴我馬背上那個人就是你。”
令狐蟲半信半疑地問道,“那這麼說這些強盜真的不是你找來的?”
莫言用手撥弄着自己頭髮,道,“這麼下作的手段我纔不屑呢,怎麼說我也是江湖裏絕頂的殺手,怎麼會和這些只會耍賴皮的小蟊賊混在一起。”
令狐蟲奇道,“江湖裏怎麼會有這樣的玩家,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公然搶劫,而且還會死皮賴臉的討價還價。”
莫言笑得更歡了,道,“我看你也不是第一天行走江湖了吧,怎麼連這些人都不認識?他們專門在這條道上打劫的,專門選你這樣單人獨馬的人下手。那些很多人護送的他們根本就不敢出來攔,他們的賴皮手法也就只對你這種深具大俠風範的人有效,沒想到你還真的給他們錢,要是我,他們一出現就直接送他們去復活了。”
令狐蟲更覺得丟臉了,道,“我又不像你那麼冷血,而且他們要得也不多,我就花錢省事了。”
莫言道,“別自己安慰自己了,他們就是喫準了你這樣纔不停找上你的。你只要對他們狠一次,他們以後不敢怎麼來招惹你了。”
令狐蟲聳聳肩,道,“現在知道了,不過他們怎麼在這裏做這個呢?難道他們都不用去修煉的嗎?”
莫言笑道,“他們都是以打劫爲樂的,他們根本連門派都沒入,反正他們每個人每天幾乎都要復活到武廟幾次的,加門派學武功和沒學一樣。”
令狐蟲嘆道,“這些人還真無聊。”
莫言一邊幫令狐蟲把散落在地上的貨物搬回馬背上,一邊道,“這就是他們遊戲的樂趣,他們是爲打劫而打劫的。能不能打劫到東西或者能打劫到多少東西他們都不考慮的,他們享受的就是這個打劫的過程。這和我享受殺人的過程是一樣的道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玩法,你又何必太過驚奇。不要以你的眼光去評判別人,那樣得出的結論總是錯的。”
令狐蟲點點頭表示有理,但是他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因爲他感覺自己實在是丟臉。他馬上轉移了話題,“莫言你今天的打扮還真讓我喫驚,一點也看不出你是一個殺手,你怎麼沒有穿你那天的裝束呢?”
莫言笑了笑,“難道要告訴全江湖裏的人“一點紅”在哪裏啊,平時的我和一般江湖人的打扮也是一樣的,只是有任務時候才換那身裝束。你現在知道了我的祕密了,可不準說出去,不然我以後天天追着殺你。”
令狐蟲馬上答道,“當然不會說出去,你看我像那種人嘛。”
莫言搬完最後一件貨物,拍了拍手,道,“你還沒回答我開始的問題呢,殺人的感覺到底怎麼樣,爽吧?”
令狐蟲想了想,剛纔殺人的時候自己的思維是一片空白,現在也想不起當時到底是怎麼一個心情。他摸摸頭,茫然道,“沒感覺,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死光了。”
莫言道,“看來我還真的是沒有看走眼,剛纔見你殺人真的是非常的流暢,沒有絲毫的猶豫,從殺死第一個到最後一個的過程是一氣呵成的。而且你第一次殺人居然一點異常感覺都沒有,要知道雖然這是遊戲,但是還是有一點真實感的,好多人第一次殺人以後都會表現得和平常不一樣。”
令狐蟲低頭不語,過了半晌,道,“也許我剛纔只是把他們當作山岡上的山賊NPC一樣,所以纔沒有那種特殊的感覺吧。”
莫言搖了搖頭,道,“人型NPC除了高智慧NPC以外,其他的都是沒有表情的。姑且不論山岡上的山賊,你看系統店鋪裏的那些NPC小二甚至是掌櫃都是面無表情的。但是玩家都有一張表情豐富的臉,特別是你把劍刺進他們喉嚨的時候,表情更加特別。”
令狐蟲依稀想起剛纔他殺人時見到的那些表情愕然的臉,果然如莫言所說。不想還好,這一想他就感覺胃裏抽搐起來,一種特別的感覺擁上身來。
莫言當沒看見,繼續道,“你這身手真的很適合當殺手,今天的事情也證明了,怎麼樣,你不如加入我們的行列吧。”
令狐蟲面對莫言的邀約還是搖了搖頭,道,“今天我殺人並非我本意,是他們逼我太甚。我實在不喜歡殺人,當日我都沒勸你了,希望你也不要逼我做出選擇。”
莫言沒有直接回應,只是問道,“你還是準備靠護鏢賺錢?”
令狐蟲點了點頭。
莫言大笑,給令狐蟲算起了一筆帳,“你今天這次就算一路平安送到了只能賺到一百五十兩銀子,除去路上的花費就算下一百兩。一百兩夠你修煉幾天?估計你花在護鏢路上的時間都比修煉的時間要多吧?而且如果路上遇見這些攔路的,你下次怎麼辦?還是要殺人吧。既然都要靠殺人才能賺錢,何必不加入我們。我們殺一個人賺到的錢足夠我們修煉上十天半月,殺的人越有來頭給的錢就越多,這不比你每天辛苦護鏢要好得多?”
令狐蟲聽了在心裏盤算着一百兩確實纔夠他修煉兩三天,而且現在自己的武功品階高了,消耗只多不少。
莫言見令狐蟲稍有心動,繼續說道,“你說你不喜歡殺人,我們也不要求你天天去殺人,你自己可以選擇接或者不接任務。你沒錢了去殺一個賺點錢就是了,有錢時候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沒有人強迫你去殺人。你看我,現在也是在享受江湖啊,難道你認爲我每分每秒都在殺人?那樣別人不煩我自己都會煩的。”
令狐蟲這次不說話了,不點頭也不搖頭。
莫言見令狐蟲半天也沒有表示,還以爲自己無法說動令狐蟲。她沒辦法,只好從自己懷裏掏了張銀票遞給令狐蟲,“給,這是一千兩黃金,夠你修煉好久了。我看你也不是護鏢的料,你不願意就算了,我也不強迫你加入我們了。這錢就當我資助你的,你以後武功大成,被什麼大幫會看上或者加入什麼好門派賺夠錢以後再還我吧,我就當投資了,不過你以後要還利息就是了。”
令狐蟲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拔出了自己的劍,出神的看着劍刃。莫言被令狐蟲的舉動嚇了一跳,道,“你這是做什麼?你不要就不要,拔劍出來嚇人啊?咦?你這把劍的劍身怎麼是黑色的?”
令狐蟲的眼神回到莫言身上,冷冷地道,“我不想用別人的錢,以前我就是太依靠別人了,才導致現在這個樣子。以後,我要靠我自己。我決定了,我加入你們,但是我只殺該殺的人。”莫言被令狐蟲的嚴肅嚇了一跳,還沒來得急爲說服他而高興,就聽到了令狐蟲的慘叫聲,“天!我的劍怎麼會變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