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突然被扣住,然後受到一股大力,整個人都被往下拉,男人的力道和角度都是她無力抗衡的,她整個人都栽倒在他的身上。
手臂橫在她的腰肢上,沉得跟鐵一樣似的動彈不了分毫。
低低的聲音在她的耳邊喃喃的響起,“姚思雨,不準說髒話。”
姚思雨大怒,立刻就要從他的身上起來,這男人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可是他光一隻手臂就將她按得死死的,卯足了勁也無法起來。
她自己反倒是累得氣喘吁吁。
她氣得厲害,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巨大,姚思雨咬牙切齒的看着他的臉,一下沒忍住,抬手就一個巴掌砸在他的臉上。
這下男人終於有了反應,手臂一個用力,將她的身體直接反壓在牀上,然後大半個身子壓了上去。
兩雙手都親密的抱着她的身體,頭埋在她的頸窩處,用力的呼吸,彷彿在汲取她的清香的氣息。
他太過輕易的將她禁/錮在懷裏了,兩人間的距離近得彷彿連呼吸都交纏在一起了。
“葉亦凡,”姚思雨蹙着眉尖,冷冷的看着他緊閉的雙眼,冷冷的聲音裏帶着譏誚,“是不是姚曼曼被火燒得太醜,所以你叫我回來陪你上/牀?”
臥室裏再次安靜下來了。
不管她怎麼吵怎麼鬧,他始終維持着姿勢不變,緊閉的眼睛,舒展的眉頭,她打他罵他他都無動於衷,反而像是已經沉沉的睡着了。
姚思雨咬着脣,心底湧出一股深深的無力和挫敗感。
他每一次的反應,全都在她的意料之外,她似乎永遠也猜不透他下一步想幹什麼。
一直到中午,葉亦凡才睜開了眼睛,然而懷裏的女人卻已經睡着了,素淨的小臉,不像在醫院裏那般蒼白。
紀偉霆似乎把她照顧得很好。
細細的發落在脖子裏,呼吸勻稱,眉尖始終緊緊的蹙着,似乎夢見了什麼很不開心的事情,脣是淡淡的緋色,白皙而細膩的肌膚。
輕手輕腳的起身,然後拉過一邊的被子蓋在她的身上,他坐在牀邊盯着她一張臉看了很久,才起身推門出去。
客廳裏原本被砸壞的傢俱已經全部煥然一新了,一模一樣,好似從來沒有壞過一樣,沈媽一見他下來,連忙迎了上去,“先生,太太中午在這裏喫飯嗎?我要不要多做一個人的飯。”
男人的態度相當的沉靜,只說了一句話,“她以後都會在這裏。”
沈媽詫異的睜開了眼睛,……以後都住在這裏,他們不是已經要離婚了嗎?
李晟接到葉亦凡的電話時,心情很不爽,“你又有哪個祖宗哪裏身體不好了?”
他就差沒把一家人都往他的醫院裏送了,不知道哪裏那麼多災難,好端端的還能遇上火災。
“出來陪我喝酒。”
李晟眉頭一挑,來了興致,“姚思雨把你踹了?”
原以爲他有膽說這樣的話葉少一定會惱羞成怒,但電話那邊的男人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冷冷的問道,“爲什麼說我被姚思雨踹了。”
“除了失戀,還有什麼能讓平時不愛喝酒的男人去買醉,姚曼曼以前甩你那麼多次也沒見你碰到半滴酒,除了姚思雨難道還有什麼女人?”能爲女人買醉,葉少最近還真的是出息了。
葉亦凡什麼都沒說,就只扔下了兩個字,“出來。”
李晟撇撇嘴,自然是掛了電話出去了,笑話,葉大少百年難得一見的要買醉,他怎麼能不在。
酒吧。
李晟巡視了一番這裏的環境,不禁暗暗感嘆葉少果然是不喜歡流連煙花之地的沒興趣又嚴肅的男人,連選個酒吧也是清靜的跟咖啡廳似的。
很快在角落的一組沙發裏找到了獨自喝悶酒的男人,他大步的走了過去,“嘖嘖,看你這架勢你是真的被甩了嗎?”
葉亦凡淡淡的抬眸,面無表情的甩出一句,“你以爲我是你,會被女人甩。”
李晟,“……”他不覺得被女人甩過是什麼多稀罕的事情。
他徐徐一笑,“我被甩了也不會跑過來買醉。”
男人半倚在沙發裏,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襯衫,前面已經倒了兩三個空蕩蕩的酒瓶,但是他的臉上仍舊是一片冷清,看不出一絲醉態。
只是,看上去沒有醉,不代表真的還清醒着。
他得多鬱卒,才能跑出來買醉。
“說唄,到底怎麼回事啊,”李晟斜眼看他,“那麼一個小丫頭,她哥哥又不在,她不聽話你不知道用點手段啊。”
葉大少看着正義,骨子裏可不是多正義的人,纔不會管手段是不是齷齪下/流。
“閉嘴,讓你來喝酒不是讓你來哆嗦的。”
李晟,“……”難道你讓人陪你喝酒不是因爲你想聽人傾訴嗎?
噢,傾訴和葉少放在一起可當真叫人覺得違和。
杯子裏的酒再次被人倒滿了,李晟看着他仰頭毫不猶豫的喝完一整杯,眉頭也沒皺一下,整得就跟喝白開水一樣。
到底怎麼了啊。
李晟無語的看着他,“瞧你這樣子,總該不會是她給你戴綠帽了吧……”她剛想說就你那麼混蛋她給你戴綠帽也不奇怪。
話還沒開口,男人森冷的目光就如冷箭一般的射了過來,冰眸裏已經染上了紅色,身上有了隱怒。
李晟心頭一涼,不會真的這麼嚴重吧?
“阿晟,”葉亦凡低頭又倒了整整一杯酒,低低的嗓音帶着濃重的沙啞,“我很累。”
他真的很累,愛恨無法兩全,他該拿姚思雨怎麼辦?
他以爲他可以,他也一直是那麼做的,可是看到那一疊照片,哪怕明明知道那不過是擺拍出來的照片,他也已經無法忍受了。
那他以後要怎麼看着姚思雨跟其他的男人親密。
他要怎麼才能。
如今她已經怨恨他厭惡她了,他其實很茫然。
不顧她的意願把她關在別墅,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怎麼做,可是他更不知道,如果不這麼做,他還能怎麼做。
心上像是被挖了一個洞,冷風一直嗖嗖的在吹。
李晟怔住了,從還沒有記憶開始,他們就已經認識了,然而從記憶開始,他就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男人說過他累了。
他甚至從來沒有以這樣的姿態出現過。
他的腦子一下沒有轉過來,更加想不到多麼切合實際的可以安慰他的話,只下意識的接了一句,“累了就休息,喝什麼酒。”
累了就休息,他要怎麼休息,他一直在靠近一個深淵,如今就在懸崖的最邊緣,一個失足就會徹底的跌落下去。
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