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思雨回到京城,直奔李晟所在的醫院,她知道葉夫人會不喜歡她,但是她沒想到她會做到這一步。
她連葉亦凡在哪個病房都查不到。
以葉家在京城的權勢,只要他們不想,別說見到葉亦凡,她連他在哪裏都不知道,哪怕從法律和實際上來說,她都是他的妻子。
她才發現,他們之間的距離原來可以這麼遠。
遠到她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被拋出他的世界。
所以從一開始,她之所以能接近他,無非是因爲,他允許她接近,如果有一天他想甩了她,她也會像現在這樣,連他的衣角都觸碰不到。
她甚至沒有地方可以去。
姚家她回不了,她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他在淺水灘買的那棟別墅,可是那裏離市區太遠了,她不想去。
她就坐在醫院的椅子上,一遍一遍的給李晟打電話,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她不顧他的意願才留下來的照片,心臟的痠軟和疼痛一遍一遍。
不知道打了多少個電話,李晟那邊終於接通了,“我下飛機纔回家洗了個澡,你就要把我的電話打爆了,丫頭,亦凡還活着呢。”
姚思雨鼻子一酸,可憐巴巴的道,“葉夫人不準我看他,我連他在哪裏都不知道。”
不知道是因爲哭過了還是怎樣,她軟軟的聲音帶着一股沙啞,“李醫生,你告訴我他的病房在哪裏?”
李晟聽着她的聲音,很無奈的道,“我告訴你也沒用,葉夫人派了人守在病房前,你進不去的。”
連他也不知道,爲什麼葉夫人會這麼牴觸姚思雨。
別說他了,葉老都勸不住她,葉老雖然也想帶思雨一起回來,但是葉夫人明顯的不願意,葉老也不願意刺激她,所以就把思雨放在那裏了。
他更是沒有發言權。
姚思雨繼續可憐巴巴的道,“你帶我進去好不好?我想看看他。”
從他被推進手術室,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她很想他,想親眼見他。
李晟聽着她的聲音有點心軟,這丫頭本來就招人疼,亦凡受傷也不是她的錯,再者說,亦凡醒來見不到她,還不知道會怎樣。
“我找機會吧。”李晟拉下窗簾,準備睡覺,長時間的大手術,加上在飛機上也沒有休息好,他現在急需補充睡眠,“對了,你現在住在哪裏?”
李晟很同情她,“葉夫人現在恐怕都不會準你進去亦凡名下的所有房子了,你是回姚家,還是住在哪裏?”
姚思雨默然,她除了葉亦凡的房子,還真的沒有地方可以去。
“我沒地方去,”她老實的道,而且,她還沒有錢,恐怕連住酒店的錢都沒有。
李晟想了一會兒,亦凡的媳婦兒,自然就是他的嫂子,他怎麼都得照看着,於是試探性的道,“我在市中心有套公寓,離醫院挺近的,不然你先住着?”
姚思雨有點猶豫,“這樣好嗎?會不會打擾你?”
“沒事沒事,等亦凡醒來知道我放着你不管,他還指不定怎麼收拾我呢,”李晟打趣的道,“反正那房子我也不常住,不過你得先收拾收拾纔行啊。”
連他都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什麼時候愛的這麼要死要活了,全段時間都還是相看兩生厭。
姚思雨笑得眉眼彎彎,“沒問題。”
李晟報了房子的地址和密碼,就掛了電話。
姚思雨暫時不能去看他,只能先找個地方落腳,李晟說他可能要住一段時間的院……還有他的手。
找到李晟閒置的房子,草草的收拾了一下,給自己下了碗麪喫,然後用身上不多的錢去超市買了點生活必需品,她又上網找了找槍傷的病人的飲食問題。
直到晚上的時候,李晟打電話叫她去醫院,她立刻披着外套就出去了。
李晟扔給她一套護/士服,“待會兒我會例行檢查,你跟我一起進去,現在葉伯母和葉爺爺都走了。”
姚思雨沒有多問就接了過來換上。
李晟一身白大褂,果然如他所說,病房前有四個穿黑色西裝的大漢守着,姚思雨戴着口罩,推着打針的車,沒有人盤問她。
高級病房裏。
男人穿着藍白相間的病服,安靜的躺在牀上,姚思雨拿下自己的口罩,站在他的窗前,望着靜靜躺着的男人。
“李醫生,他大概什麼時候會醒過來?”姚思雨俯下身,纖細的手指落在他的臉上,輕輕的描繪他英俊得完美的五官和輪廓。
睡着的他沒有那股深重的戾氣和冷漠,看上去要平和得多。
“大概還得幾天吧,你以後可以等晚上的時候過來陪陪他,”等他醒來了,大概也可以解決這對婆媳的矛盾了。
他雖然沒有問清楚,但是按照葉夫人對思雨的態度,估計還不只是爲了這次亦凡爲了救媳婦兒受傷。
但他到底是個局外人,不好過問,還是等亦凡醒來再說。
明天纔會醒來了……好久。
姚思雨的手指停在他的眉宇之間,突然輕輕的問道,“李醫生……他的手……可以治好吧?”
李晟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選擇了最誠實的答案,“當時葉老和葉伯母在那裏,亦凡的手可以痊癒的機會相當低。”
他這麼說,已經是看在姚思雨眼底的期盼上保守估計了。
“拿筷子寫字什麼的雖然不是難事,但是如果要拿槍……會很困難。”估計就算治癒了,也不會有之前那麼靈活。
他就不明白,好端端的怎麼會傷到手腕那裏。
“那一槍是他自己打的,”姚思雨悶悶的道,低頭在他的蒼白的俊顏上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李晟挑眉睜大眼睛,原來是這樣……他就說。
他早知道這男人是個情種,但還真沒想到他能到這個地步,簡直是情種他爹,也不看看自己是幹嘛的,手都不要了。
姚思雨一直在病房裏呆到晚上十二點,她搬了條椅子坐在他的牀邊,撐着下巴就安靜的看着牀上的男人。
只有牀頭點着一盞牀頭燈,月光從窗外照進來,還有陣陣的百合花香。
葉少受傷,秒秒鐘都有人來看探望他。
他果然如李晟所說在第四天後醒了過來。
葉少掃了一眼守在他牀前的一大波人,臉色愈發的沉,模樣相當的不悅。
步數離他最近,是最先發現他醒來,眼睛立刻亮的跟電燈泡似的,“頭兒你終於醒了,你可嚇死我們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還是哪裏痛?要不要叫醫生過來檢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