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思雨睜開眼睛,他以爲她會拒絕,但她沒有,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淡漠而嘲弄。
他一怔,下意識就開口了,“昨晚曼曼來敲門,說她一個人睡很害怕,所以我纔過去陪她,”他頓了頓,低低的道,“我只是看着她睡覺,什麼都沒做。”
他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給她解釋,他沒有碰姚曼曼,親都沒親。
姚思雨揚脣就笑,嗓音沙啞,“整夜的守着一個女人,就爲了讓她可以安穩的睡覺,葉少可真是深情得令人髮指。”
這可比半夜去偷/情浪漫得太多了。
葉亦凡沉默了一會兒,才低低的開口,“以後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你不讓我一個人,難道讓姐姐一個人嗎?”她笑,“那可不怎麼好,萬一她生氣不要你了怎麼辦?嘖嘖,還有顧西爵那枚帥哥在虎視眈眈呢。”
葉亦凡皺着眉頭,他只知道紀偉霆對她纔是真的虎視眈眈。
他甚至,比他更早找到她。
“思雨,面好了。”說曹操曹操就到,紀偉霆端着一碗麪出現在門口,“你欽點的雞蛋麪,馬上趁熱喫。”
這個男人還會做飯。
男人要會做飯幹什麼?
【葉大少,你真是不懂如今女人的審美,如今的女人就是喜歡花美男那樣的長相,雖然是花花大少,但怎麼說都比葉少你來得知情知趣,而且——
我可是聽說紀天王哥倫比亞畢業,精通四種語言,一雙手不僅會彈琴還會做菜,你剛纔叫他紀少,想必那一身貴公子的氣質,也不是裝出來的吧。】
想起昔日她對這男人的評價,葉亦凡又忍不住打量了他一眼,長得雌雄不辨,如今的女人喜歡這種不男不女的?
知情知趣。
什麼是知情知趣?
“那邊有沙發和桌子,我們過去喫,嗯?”語氣雖然是徵求的語氣,但等他的話音落下,她的人也已經被抱到了沙發上。
姚思雨的腳剛落地,她就自己站起來坐到對面的沙發上去了。
葉亦凡目光微閃,他被曼曼吻了到底是多大的罪過,她連沙發都這麼厭惡。
紀偉霆就在她的身邊坐下,紀公子完全無視另一個男人的存在,心疼的看着姚思雨額上的傷,“昨晚發生什麼事了?你的額頭怎麼破了?”
她躲在櫃子裏的事情跟她的額頭有關嗎?
睨了一眼面對怒瞪他的男人,紀偉霆輕輕的笑了,“思雨,總歸不是葉少被你抓到跟你別人偷/情所以家暴你了吧?”
姚思雨輕描淡寫,“小紀你這麼說就不對了,偷/情這兩個字跟葉少太不搭了,人家是真愛,光明正大的,怎麼會是偷呢?”
葉亦凡臉黑了黑,看着他的小女人對着其他男人笑成一朵花,對着他不是冷嘲熱諷就是不拿正眼起瞧人,他心塞得很。
他板着臉,面無表情的朝紀偉霆道,“紀公子沒事了就出去,你總呆子在我們夫妻房裏做什麼?”
紀偉霆,“……”
居然直接趕人,葉少你果然不知道風度兩個字怎麼寫。
“思雨”紀偉霆立刻委屈的向姚思雨告狀,“我纔給你下完面,他就要趕我走。”
葉少一見紀偉霆那樣子就受不了,他打小在軍隊長大,性格很冷很硬,特別爺們的那種,見不得一大老爺們跟小姑娘一樣在自己面前撒嬌,雖然對象不是他,但是是他媳婦兒!
於是他當機立斷的站起來一把提住紀偉霆肩膀上的衣服,直接將他扔到了外面,然後砰的一聲將門關上了。
姚思雨皺眉就要站起來,“葉亦凡你做什麼?你對小紀那麼粗魯做什麼?還有你憑什麼把人家扔出去。”
葉亦凡擋在她的面前,一副面無表情的死人臉,語氣很是倨傲,“這是我的房間,我還不能把我看不順眼的人趕走?”
然後又輕鬆的把姚思雨又重新提回沙發裏,“把面喫完。”
眼不見爲淨,他現在一秒鐘都不想看到紀偉霆那隻花蝴蝶。
姚思雨自然不肯,好歹人家辛苦的給她準備早餐,怎麼能就這樣被這莫名其妙的男人趕出去?
“姚思雨你再不喫麪我就親你了。”葉亦凡見她不死心的還想去開門,冷不丁就扔出這麼一句話威脅她。
“你嫌我腦袋上的洞不夠大可以直說。”
葉亦凡聞言,抬頭看着她額上的白色繃帶,腦海中浮現出她昨晚爲了不讓他碰她,不惜拿玻璃瓶砸破自己腦袋的畫面。
心頭驀然就是一疼,細細碎碎的,並不明顯,但無法忽視。
她也不再說要起身找紀偉霆,而是安靜的坐下來喫麪,葉亦凡就在對面看着她,她喫得慢,小口小口的喫,斯文秀氣。
“姚小三,”他眸光晦暗,又暗藏冷意,低沉的嗓音有點啞,“你真的喜歡紀偉霆?”
姚思雨警惕的抬頭,像是要研究他這麼問有什麼目的,奈何男人俊臉的線條冷硬,她什麼都看不出來。
頓了頓,她用左手端起手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才道,“葉少你放心,你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我跟紀偉霆更不會發生什麼,”她輕輕的笑了,“你應該知道,像我這樣的女人,根本配不上z國的大衆情/人。”
紀偉霆說喜歡她,她相信,但她更清楚,這樣的喜歡更接近喜愛,像喜愛一朵花,而不是男人喜歡一個女人。
她親近紀偉霆,說起來也很自私,她到底是寂寞了,她獨自的生活在這個世界,沒有親人也沒有愛人,所以便想有個朋友。
葉亦凡聞言眉頭就緊緊皺起來了,“什麼叫做你這樣的女人?”
她說的都是些什麼話?幹什麼貶低自己抬舉紀偉霆那隻花蝴蝶,會下廚的花蝴蝶也仍舊還是花蝴蝶,沒有任何本質上的改變。
姚思雨繼續喫麪,“搶了自己妹妹的男朋友最終如大衆所願被甩了的人人唾棄的女人。”
她聳聳肩,蒼白的臉上都是嘲弄,“你們不就是想這樣麼?”
她無所謂,等找到哥哥,她就會離這裏遠遠的,離z國遠遠的,誰都不認識他們,重新開始生活。
“昨天晚上發生什麼事了?”他盯着她的臉,突兀的開口。
姚思雨以爲他不會問,至少暫時不會問,而葉亦凡也確實是這樣想的,因爲既然是不好的事情,等她願意說了,自然會說出來,她若不願,他便不去揭開這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