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抓過來,”蕭騰忽然冷冷的開口,眼底壓抑着極深的恨意,“誰都不會出事,歸根到底,你哥都是罪魁禍首。”
姚思雨忽然不想再爭辯,只是笑,“爲了我一條命,賠上你們這麼多條,值得嗎?”
又有好幾個人一震,剛纔葉亦凡那句鐵血一般的誓言讓人心悸。
蕭騰亦是從容的笑,端詳着面前的女孩,“以左輪的影響力,要做掉我們這些人,雖說不是沒有可能,但要耗費的人力物力……你不是姚曼曼,不值得這個價,而那位姚大小姐,我們也好生的供奉着,沒傷她一絲一毫。”
那又怎麼樣,綁了他的女人就是綁了他的女人,當菩薩綁起來也是綁了。
葉大少看上去沒他哥哥狠,其實都是一路人。
她垂着眼瞼,視線往山澗下的瀑布方向看去,也不過幾秒鐘的時間,也就收回了自己的視線,“既然如此,那就動手吧。”
在此之前,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怎樣死去。
但是,如果真的死掉的話,那就什麼都不重要了……吧?
原本蔓延全身的恐懼在這一刻突然如潮水般退去,她的容顏安然而恬淡。
手慢慢的伏在自己的腰間,那裏有一處不明顯的凸起。
蕭騰倒是一怔,微微的眯眸,打量起面前的女孩,瞳孔有暗茫掠過。
他忽然想起,諾諾死時,死不死也是這樣的平靜?
“呸!”一個身形格外壯實的大漢朝她的方向啐了一口,“臭丫頭,你想死,哪有這麼容易,這麼多條命,是死你一個人賠得起的了?”
纖長的睫毛劇烈的顫抖了一下。
終究還是會來嗎?她最恐懼的事情。
跟無窮無盡的屈辱和折磨相比,死又算得了什麼?她的心陣陣的發涼,心頭忽然湧上一陣咬牙切齒的恨意。
恨那個一出生就厭惡她的男人。
更恨,那個開始出手救她,承諾絕不會把她交出去,最後卻親手將她扔進狼羣的男人。
“把那丫頭綁起來。”
嘈雜的聲響,男人們的面目略帶猙獰,如索命的厲鬼一般一步步的朝她走可過來。
等我,姚思雨。
男人低沉霸道的聲音再度在她的耳邊響起。
“亦凡,”姚曼曼淚眼朦朧,猛然的撲入男人的胸膛,美麗的臉龐上帶着難得的嬌弱和淚水。
她的手緊緊的抱着男人的腰,小聲的抽噎,身上的衣服已經溼透了,即便被抱上岸,也仍舊在不停的顫抖着。
“好了沒事了。”葉亦凡沉默的將身上的大衣脫了下來,包裹住女人的身體,大手輕輕的拍打着她的肩膀,溫聲低低的道,“我帶你回去。”
視線越過肩膀,抬頭看向吊橋。
年久的木質仍靜靜的吊在半空中,上面已經空蕩蕩的。
胸腔中頓時湧出深深的無法抑制的煩悶,姚思雨被帶走了。
這十三年來,他第一次真正的失去她的蹤跡,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讓他血液裏某種鐵血冰冷的因素全都翻滾出來,一股巨大的殺氣從他的周身散發開來。
墨眸冰冷之極,如千年寒冰煉成的刀子。
蕭騰。
五年前姚志龍沒有終結你,這一次,我親手送你去地獄。
“我已經沒事了,”柔柔的聲音自懷裏傳來,姚曼曼扯着脣角露出笑意,“亦凡,他們也沒有對我怎麼樣,你不用這麼生氣。”
望着男人一語不發的俊臉,她心中的悸動無法忍住,揚起嫣然的笑容,柔弱又美麗,“你臉色太恐怖了,會嚇着我的。”
這樣深狠的戾氣,一雙眸子是毫不掩飾的嗜血怒意,彷彿一頭蓄勢待發的要將獵物撕成碎片的野獸。
他果然很緊張她啊,又是一陣甜蜜,她依偎在他的懷裏,“亦凡,抱我回去吧,我想回家了。”
“嗯。”男人收回視線,淡淡的應了一聲,直起身子,邁着大步往山下的路走去。
“曼曼,”姚飛遠遠見到葉亦凡抱着一個女人下來,當即就趕忙迎了上去,“有沒有事?有沒有受傷?”
“爹地放心,我沒事,”姚曼曼輕輕的道,“他們什麼都沒對我做,連三餐都是按時的,您別擔心。”
“那就好。”聽到她說沒事,姚飛徹底放心了,點點頭,驀然纔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猶豫的看着眉目沉靜的男人,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亦凡……思雨呢?”
即便再如何的厭惡,血脈尚在,何況,還是因爲這樣的原因……
葉亦凡一言不發的將姚曼曼抱到車裏坐好,並低頭細心的爲她繫好安全帶,方淡淡的開口,“姚叔叔,您先帶曼曼回家,她受了驚嚇,讓醫生檢查。”
他這麼說,就代表姚思雨還有生機,他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即心頭又生出幾分異樣的感覺。
姚曼曼卻是怔住了,“亦凡,你不陪我回去嗎?”
她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難道不用陪着她的嗎?
“姚思雨在他們手裏,我去找她。”葉亦凡沒有多餘的解釋,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你爹地會照顧你,乖,沒事了。”
姚思雨……她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死了嗎?
微微垂着眸,眼底閃過幾分陰冷的神情,她當然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被綁架,也很清楚對方爲什麼會肯放人。
用姚思雨的命換她的,只要她死了,那麼以前的事情,她也可以作罷,畢竟她已經還她一條命了。
更重要的是,只要她死了,姚家和這個男人,都不會再有人跟她來爭了。
哪怕,姚思雨從來不是她的對手。
她張了張嘴,只覺喉嚨一堵,什麼都說不出話來,而葉亦凡已經抬手關上了車門,轉身離開了。
沒關係,指甲深深的沒入掌心,反正,姚思雨也不會活着回來了。
她不用擔心。
黑色的林肯車消失在視線裏,葉亦凡臉上戾氣愈發的深厚,薄脣微扯,聲調更是冷漠,“步數,秦天賜來消息沒有?”
一個年輕的男子不知道從哪裏竄了出來,小心的看了眼自家老大難看的臉色,“頭兒,秦少說他已經派人提前守着了,之前姚大小姐在蕭騰的手裏,不好弄出太大的動靜,右影已經有人跟着姚大小姐,但結果怎樣很難說……蕭騰是個狠角色。”
蕭騰當然是個狠角色,不然當初也不會從姚志龍手裏成爲漏網之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