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杜秉成正坐在鳳昌宮的大殿上,認認真真的給南宮玉月講懷孕的注意事項,從日常起居講到藥理,兢兢業業。南宮玉月有時都懷疑秦朝瑞派杜秉成入宮的目的了。
南宮玉月百無聊賴的聽着杜秉成滔滔不絕的講着。剛開始還好,一本正經的聽着,到後面,就已經昏昏欲睡了。
南宮玉月真想告訴杜秉成,其實你說的這些廢話,我前世已經聽過好幾遍了。而且,前世的你,明顯也比如今講的要用心得多。雖然這些禁忌的藥物,藥理和藥性我也許背不下來,可拜你主子秦朝瑞所賜,我差不多都嘗過一遍了吧。就算真有幾個沒喫過的,大約也在別的妃嬪身上用過了。
依照宮規,太醫須向有孕妃嬪講述一些必須的知識。南宮玉月是皇後,又是杜秉成想要下手的對象。杜秉成自然不敢怠慢。
加上南宮玉月又興致缺缺,多數時間在淺眠,他便講述的更加細緻了。
反正南宮玉月沒注意聽,講詳細點多好。以後南宮玉月滑胎了,他杜秉成就可以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何樂而不爲呢。
秦朝俞沒有讓人通傳,等他進了鳳昌宮的時候,就看到杜秉成正在殿下滔滔不絕的講着醫理,而南宮玉月一隻手支着頭,正在殿上睡得香甜。
杜秉成看見秦朝俞進殿,起身就要跪下行禮。秦朝俞不想吵着南宮玉月,就擺了擺手,低聲對杜秉成說:“你先退下吧。”
杜秉成低低的應了一聲,輕輕的退了下去。
秦朝俞低聲喚明珠拿毯子過來,要給南宮玉月蓋上。卻不小心碰到了南宮玉月,將她驚醒。
南宮玉月出身武將世家,自小修習武功。雖不說武藝高強,勉強也算得上是不錯了。習武之人,本就睡得輕。
自南宮家出事以後,南宮玉月就很少能睡踏實了。加之前世南宮玉月癡戀秦朝瑞,爲他入宮籌謀。秦宮之內,爾虞我詐,更是不能入眠。
所以南宮玉月向來淺眠。秦朝俞稍稍碰到了她,便驚醒了。
南宮玉月掙扎着站起來就要行禮,被秦朝俞拉着又坐下了。“皇後有孕在身,不必拘禮了。”
南宮玉月緩了緩神,問:“陛下朝堂上那麼多政事,怎麼還有時間來臣妾這鳳昌宮?”
秦朝俞摟着南宮玉月坐下,輕輕的用手摸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笑着說:“瞧皇後說的,朕今天過來,可也是爲了政事啊。”
南宮玉月神色一冷,微微皺了皺眉頭,道:“出什麼事了?難不成後宮出了什麼亂子驚動了陛下?”
“你呀,”秦朝俞拿手指輕輕在南宮玉月頭上點了點,說,“皇後肚子裏的這個小太子,也是我們秦國的政事啊。”
南宮玉月難得臉紅了一下,雖然自己知道這是個皇子,可秦朝俞這麼肆無忌憚的吹捧,她臉上也掛不住,嬌嗔地看了他一眼:“陛下就會瞎說,孩子還沒生出來呢。陛下就知道是個皇子,臣妾可是比較喜歡公主呢。”
秦朝俞笑着說:“那愛妃可就要失望了。今天早朝的時候,國師跟朕說了。這皇宮龍脈湧動,貴氣沖天。朕的皇後孃娘一定會爲朕生個小太子,日後繼承大統的。”
南宮玉月沒聽清後面秦朝俞說的是什麼。整句話就只聽到了“國師”二字。
國師玉魂。
秦國國師玉魂。
玉魂,你終於回來了。來到我的身邊,出現在我的人生裏。回來看你讓我重生後,我改變給你的世界。
玉魂,我說過,你給我一命,我必改你一生。
“玉兒,你怎麼了?”秦朝俞推了推發愣的南宮玉月。
“陛下,臣妾是太高興了。”南宮玉月話一轉,接着問,“國師,什麼國師啊?”
秦朝俞倒是耐心的給南宮玉月一點一點講。
秦國玉魂國師,道法高深,通天命,逆死生。
秦國前任國師逝世,玉魂繼任國師之位。上朝的時候,先皇看玉魂年少,便想考較他一下。玉魂年輕氣盛,絲毫不服輸,當堂便施法佔卜。
那日玉魂在朝堂上念着生澀的咒語,足足佔卜了半個多時辰。許久之後,睜開眼睛對先皇說:“七日後,皇宮必有血事。”說完一口血就噴出來,暈過去了。
當時,先皇覺得玉魂年少失言,又反噬受傷,便下令讓玉魂回宮修養,不必上朝了。
沒想到,七日後,先皇駕崩。
近日,玉魂才傷愈。
南宮玉月說:“陛下,想必國師必有通天之能啊。”
秦朝俞一笑,說:“那是自然,我秦國每任國師,都有驚世之才。”
南宮玉月笑着附和道:“那改日,臣妾請國師過來,給臣妾和陛下的小太子好好算算。”
“你呀,多聽聽杜太醫的話,就萬事大吉了!”
秦朝俞提起杜太醫,南宮玉月纔想起杜秉成這個麻煩。若要趕走這個麻煩,還得秦朝俞開口纔是啊。
南宮玉月挽着秦朝俞撒嬌說:“陛下,那杜太醫,天天在這鳳昌宮裏說教,煩都煩死了。”
秦朝俞只當南宮玉月不喜杜秉成的古板,便勸她說:“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這杜太醫,也是爲你好。”
南宮玉月一聽,知道說杜秉成壞話是行不通了,便話鋒一轉說:“臣妾聽聞太醫蕭金河蕭太醫藥膳做的極好。要不陛下把蕭太醫換過來給臣妾吧。”
秦朝俞受不了南宮玉月撒嬌,便隨着她的話說:“如今這後宮之中只有你有身孕,太醫院的哪位太醫你看着稱心換過來就好了。”
“多謝陛下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