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明珠邊喊邊跑進來。
南宮玉月把紅蓋頭一掀,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皇太子,他……他在……”明珠不願意明說。
“你跑過來不就是要告訴我的麼?說吧。”南宮玉月平靜地說道。
“有人過來傳話說,皇太子今晚不過來了,睡在書房了。”明珠小聲說。
“嗯。”南宮玉月應了一聲,抬手把蓋頭拽下來,兩隻手合力把鳳冠從頭上抬下來放到一邊,對着明珠說道:“沐浴寬衣,我也要睡了。”
“小姐,”明珠拉着南宮玉月,“今天可是您洞房花燭夜,您怎麼一點都不在乎呢?”
“怎麼不在乎,太子殿下不去什麼側妃或是姬妾房裏就已經很給我面子了。行了,早些休息吧。”南宮玉月擺擺手說。
“小姐……”
南宮玉月巴不得秦朝俞最近不見她。況且,他們初次相見,本就應該在三日後。
前世的時候,秦朝俞就極寵愛南宮玉月。只是南宮玉月名義上是唐國的安陽公主,秦朝俞多少會顧忌她的身份,不敢明目張膽的縱容她。
不過後來,秦朝俞知道南宮玉月早已對唐國無情,這使得他心裏又多了一點寬慰。沒有唐國公主的這個嫌隙,讓他對南宮玉月更加寵信,幾乎是言聽計從。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當年,我南宮玉月愛的,不是他秦朝俞。
不過,還好,太子殿下,玉兒回來了,避過了所有的人和事,回來再愛你一場。前世我欠你的,今生,我通通都還給你。
前世南宮玉月愛上的,是不擇手段的秦三皇子秦朝瑞。爲了他,她也變得不擇手段。
前世南宮玉月待在秦朝俞身邊,是爲了奪權,而今生,是爲了還債。
玉魂與南宮玉月一樣,一生坎坷,命途多舛。這也大概也是他們聯合的主要原因吧,兩個可憐的人,惺惺相惜。
這不是愛情,只不過是兩個人都很冷,靠在一起的時候,剛好那個人幫你擋住了一面的風寒。僅此而已。
南宮玉月在這清水亭彈了整整一天的這首曲子。歇歇停停。沒有悲傷,沒有痛苦,也沒有高興與喜悅,空洞的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從早到晚,南宮玉月一遍一遍的彈這首曲子。只是到最後,她仍是不知道用什麼樣的心情來面對秦朝俞。
南宮玉月頓了頓,整理了一下心情,緩緩撥動琴絃。
“小姐,這首曲子你都彈了一天了,怎麼還彈啊?”明珠不滿地問。
“最後一曲,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南宮玉月回答說。她的聲音帶着淡淡的哀傷,和琴聲一樣。彷彿突然之間,所有不好的情緒噴薄而出,鋪天蓋地地朝她湧來。
一曲終了。
“姑娘,琴技高超。”南宮玉月聽到身後有人走來,開口稱讚,可那人又道:“可惜,這霓裳仙舞,歡快喜悅。我竟從姑孃的琴聲中聽出了憂傷。”
南宮玉月沒有回頭,也沒有轉身,像十二年前那樣,不,應該說,像原本的那樣,緩緩的開口說:“你若是心不痛,怎能聽出我的傷?”
那人一愣,隨即笑着走過去坐在南宮玉月對面,摺扇一合,挑起南宮玉月的下巴,說道:“沒想到姑娘竟是如此絕色傾城啊。”
南宮玉月一抬手,打掉了他的摺扇,恍如當年一般,開口說:“客氣了,若沒有傾城絕世之姿,進的了這東宮的大門麼?”
“不知姑娘,琴聲如此悲痛,所傷何事?”那人又問。
“怕是跟你一樣吧,是那心裏痛,刻骨銘心,撕心裂肺,卻不能言傳的痛。”南宮玉月回答說。
那人神色一變,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問道:“難不成你知道我是誰麼?”
“不知道,”南宮玉月說,“不過能出現在這東宮的,不是秦國皇子,就是朝中大臣吧。”說完,南宮玉月抱着古琴緩緩離開。
那人看着南宮玉月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緩過神。
明珠接過南宮玉月手裏的琴,說道:“小姐知道那是什麼人麼,就與他搭話。我們剛來這秦宮,諸事小心纔好。”
明珠本以爲南宮玉月不會搭她的話,沒想到,她卻淡淡地道:“秦國太子,秦朝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