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寧沐完全沒想到。
“當真,我隱約記得小時候父親和我提過有位師叔人極有趣待他又極好,只是他安穩不下來,很早就四處遊歷去了。想必他後來又做了官,丟了官,窮困潦倒,到底是境遇懸殊又時光久遠,纔再也沒有聯繫過了吧。”如琳有些傷感,父親是極重感情之人,如果他此時還活在世上,知道少年時的師叔還活着,定會與他把酒言歡,不知該有多快活。
寧沐也想到了薛錦,他心痛的閉上雙目,幾息之後再睜開說道,“琳兒,以後咱們就給這老爺子養老吧。”
“恩。”如琳轉身抱住他的脖子。
提起了最重要的一事,“紹兒想和他老人家學習,可是……他提出了一個條件,想咚咚也給他帶。”
“行啊,我看挺好的!把她培養成一個小才女,你不是一直在給她找師傅沒找到合適的嗎?”寧沐倒是挺高興的。
如琳看他這態度就急了,“你!讓我怎麼說你好,咚咚和紹兒能一樣嗎?紹兒心思重太過拘謹,跟了老爺子學習正合適。但咚咚一個小姑孃家,本來就野,養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真交給他過段時間說不定什麼樣呢!”
寧沐趕緊安撫她,“你先別急,聽我說完,我且問你,既然你覺得咚咚這麼頑皮需要狠狠管教,爲什麼之前你找的那些女師傅你一個都沒用呢?”
“我!”
寧沐接着問她,“你是覺得她們會扭曲了咚咚的天性,現在有個能順着她天性的大儒來教她,你又不放心?你這豈不是自相矛盾嗎?”
如琳被他問的啞口無言。
“我看老爺子未必教不好她,也許結果會出乎你的意料呢?放輕鬆些,你別把自己繃得太緊了。”
夫妻二人帶着孩子正式拜見了趙山長。後來又帶他見了老太爺和老太太,這纔算是開始在寧府安家了。
兩個孩子在給他磕頭行禮的時候,寧沐和如琳也要一併跪下,趙山長死活沒讓,寧沐看他堅持,就算了。
咚咚有些不懂,這個一天一變的老頭子怎麼就成了師叔祖,以後她還要在他手下讀書寫字,他私下裏還偷偷和她說要教她醫術呢,她每會寫十個字了就教她認一樣藥材,會了這些想要捉那些小蟲子就容易多了。想想還挺有趣的呢,爲了認識那些藥材她也要好好讀書了。
上次給了咚咚一個琥珀當見面禮,這回認了親,怎麼也要給寧紹一件兒。趙山長凝眉苦思也沒想起來他還有什麼值錢的物件兒能掏出來,後來一咬牙終於下了決心。“你們幾人先等我一會兒,我進裏面拿件兒東西很快就出來。”
如琳想說什麼,寧沐拉着她沒讓。老爺子這麼自尊自負的人是不會讓人可憐拿不出見面禮的。
很快,他從裏面出來了,衣服不像剛纔的那樣整齊,伸手把一個還帶着體溫的看不出什麼顏色的布包遞給寧紹,裏面顯然裝的是一本書。
看寧紹遲疑,就以爲他定是嫌棄了,便氣吼吼的說道,“你個臭小子,趕緊拿着吧,多少人想要都找不見的東西,真是不知好歹!”
寧紹哪還敢想什麼,趕緊接了過來,忍着布包散發的一絲奇怪的氣味,掀了開來,裏面還裹着一層油紙,繼續拆開,一本保存完好的書像剛出生的孩子終於見了世面。
寧紹把包裝放到地上,輕輕舉起了書。如琳一眼瞥過去,腦子裏轟的一聲,頭一偏就往地上倒去,幸好寧沐及時接住了她。心驚不已,她這是怎麼了?明明剛纔還好端端的。
寧紹和咚咚都嚇壞了,尤其是咚咚以爲母親生了什麼重病,她就要失去母親了,嚇得六神無主,寧紹怕她哭,趕緊把人抱在懷裏,書也放在旁邊的桌子上了。
如琳看到那本書名的時候,渾身的血液都不會流通了一般,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把她拉入了無底深淵,是《心術紀要》,原來世間真的存在這本書!在那個不堪回憶的夢中徐景升就是爲了這本書害死了父親!原來它真的存在,這意味着什麼?這意味着那個夢可能就是真的!不然她從未聽說過這本書爲何卻能夢到它的名字?
她感覺自己正被濃重的黑**氣纏繞着,但她不想脫離出去,她只想跟着墜入,一直墜入到最深入,也許到了那裏就可以見到父親問個明白!
趙山長讓寧沐把如琳放在椅子上,從腰間拽出一個小瓶子,讓她聞了聞,一陣惡臭散發出來,如琳被燻醒了,緩緩張開一雙迷濛的眼睛。
忽略了寧沐急切的臉,一把拉住趙山長的袖子,“師公,這本書怎麼會在您手上?”
寧沐聽了這話瞳孔一縮,又很快的掩飾了過去,也沒人注意到這微小的變化。
趙山長樂了,“你這孩子,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會急火攻了心?你這話問的有意思,這書本來就是我的,不在我這裏還能在哪個手裏?”
如琳暗恨自己話都問不明白,語氣更急了些,“師公,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這本書就只有這一本嗎?”
趙山長氣笑出了聲,“傻了不是,你當這書是大白菜還能論斤買賣?自從它出現以後,多少人爲了一己私利想要搶佔它,卻大都不知道它在哪兒,甚至現今世上知道它的人也不多了。”老爺子有些感慨。
寧沐問出了心中疑問,“這書既然這麼重要,您都是隨身攜帶,爲什麼今天卻拿了出來?”這書在他看來不是什麼好東西,是招災惹禍之物,不過此番既然到了他眼下,就絕對不能讓它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