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周亮, 兩人的好心情也被破壞了許多, 決定打道回府。
忽然看到江芸急急的跑過來:“蘇恬, 你沒事吧?”
蘇恬莫名:“我能有什麼事?”
“沒事就好,剛纔真是嚇死我了。”江芸鬆了一大口氣的模樣。
蘇恬纔不相信她有那麼好心, 果然,江芸頓了頓,又說:“那些都不是什麼好人, 在縣城橫行霸道, 你以後不要招惹他們, 會喫虧的。”
“哦,我就坐在那兒休息,怎麼就招惹他們了?”
江芸上下打量着她, 似乎有些難以啓齒,猶豫道:“你這身打扮漂亮是漂亮,但我們縣城裏畢竟保守一點,你這樣穿, 很容易招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咱們是女生, 還是自愛一點比較好,對不對?”
蘇恬的火氣登時就來了。
合着流氓過來調戲她,還是她穿得漂亮的緣故了,這什麼莫名其妙的言論!
蘇恬眸光透出寒意, 冷冷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我不覺得自己穿着打扮有問題,穿什麼是我的自由。”
“哎, 話不是這樣說啊。”江芸苦口婆心,一副爲了她着想的操心樣,“作爲女孩子,不要穿得太暴露,保護好自己,禍患就會少一些,像剛纔,你若是穿的不那麼那流氓也不會去打你的主意呀。”
蘇恬被她這番荒唐的言論氣笑了,盯着她道:“江芸,照你這麼說,如果有一天你被強-奸了,只是因爲你長得好看,你就活該被強-奸,是這樣嗎?”
江芸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說不出話來。
她委屈的紅着臉,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轉而朝楚澤濤軟聲道:“澤濤,我只是想提醒蘇恬注意安全,沒有別的意思。可是她還說我被強-奸這種話,我,我”
“她只是打個比方。”楚澤濤淡淡道,頓了頓,又接着說,“而且,她也沒說錯。”
江芸原本想裝可憐,尋求楚澤濤的認同,沒想到他完全站在蘇恬那一邊。
江芸被打擊得小臉煞白,眼神不由得透出一絲猙獰。
楚澤濤將她表情的變化盡收眼底,眸子越發冷凝。
之前,他是真心感激過她,以爲她是溫柔善良的女孩子,只是近幾個月來,她似乎變了一個人似的,處處針對蘇恬,在家裏對她母親也是出言不遜,完全顛覆了她往日的形象。
就像剛纔,當週亮找麻煩的時候,江芸躲在暗處窺探,沒有一點要幫忙的意思,等趕走了人之後,卻跳出來指責蘇恬行爲不檢,字裏行間都是對她的惡意詆譭。
她以爲自己躲在樹後面,他就看不到,其實他早就注意到她了。
這樣的江芸,只讓他想到了刻薄兩個字,哪裏還有半點溫柔善良的痕跡?
楚澤濤意識到,他可能一直都看錯人了。
兩人都沒有再理會江芸,越過她徑直離去。
江芸看着二人和諧的背影,狠狠的咒道:“什麼玩意兒,囂張什麼,不就是家裏條件好一點,打扮得跟狐狸精似的,招蜂引蝶,還嘴巴這麼毒,總有一天,你會跪在地上生不如死!”
眼前劃過楚澤濤冷淡的臉,還有他拿着竹竿狠揍流氓的場景,心裏更是憤恨。
蘇恬到底使了什麼法子,讓楚澤濤如此維護她,處處爲她辯護?
江芸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只是心裏的嫉妒和怨恨,卻一點點膨脹起來。
目前她勢單力薄,憑她自己,已經沒法跟蘇恬作對,忽而腦海裏出現一雙淫-邪的眼睛,江芸眼裏劃過一道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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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芸對蘇恬的嫉妒,一直都存在,只是以前用溫柔的表象掩蓋住了。以前因爲蘇恬蠢笨,她很聰明,稍微用點心機,就讓所有人都站在了她這邊。
但這一切都在蘇恬莫名其妙變精明後消失了。
蘇恬一天天變得優秀,江芸的嫉妒也與日俱增。
這種嫉妒和恨意一點點累積,終於中考前後達到了巔峯。
因爲考的不好,中考後江芸基本就沒有出過門。
她悶在家裏,想象着外面所有人都在嘲笑她的成績,恨得發狂,隔壁不時傳來的笑聲更是刺激着她的心臟,她幾乎天天在家裏發脾氣。
江母勸她多出去走走,江芸也從來不聽,反而對江母出言不遜。
江芸懷着一腔嫉恨回到家,一頭鑽進自己的小房間,桌上攤開了一張志願表。
馬上就要到填報中考志願的最後期限了。
到喫完飯的時候,母女相對而坐,江母跟她商量:“阿芸,我聽人說幼師類中專不錯,你的成績應該可以進,要不咱們就報中專吧?”
“你聽誰說的,是不是覺得我考不上高中?我的成績還不至於差到那個地步!”江芸突然生氣,她最聽不得成績的事情。
江母好言道:“媽不是那個意思,你這次是沒發揮好,媽知道你的實力。媽聽人說,中專的分數線可能比縣重點還高呢,很多人想考都考不進去。幼師中專挺好的,國家有補貼,以後出來還是鐵飯碗,分配不成問題,還能農轉非,解決你的戶口呢。”
江母是農村來的,江芸到現在也是農村戶口,在這個小縣城裏,總是低人一等。江芸無數次怨恨過,爲什麼別人都是城裏人,只她家不是。如果她家裏條件好一點,那麼她就不用處處受蘇恬的奚落。
現在有這麼一個農轉非的機會,確實是很讓人心動的。
江芸在學校裏,也聽同學們說起報考中專,知道江母說的沒錯。只是以前她一心想着上大學,纔沒有考慮中專這條路。
“那我考慮一下吧。”
江芸心裏思量着,中專也沒什麼不好,家裏條件擺在這裏,就算以後考上了大學,也不一定能供得起她。就算她能考上大學,畢業後又是怎樣一番情景,誰也不能預料,連這個小小的縣城她都處於底層,到了大城市更加沒有什麼背景關係,畢業了還不知道被分配到哪兒去。
要是讀箇中專的話,就可以早點出來,幼師工作穩定,做老師的社會地位也高,受人尊敬,最重要是她可以擺脫農村戶口,成爲真正的城裏人。
綜合考慮下來,中專倒是不錯的選擇。
然而,正當江芸準備填報幼師中專的時候,從熊春梅那裏得知,蘇恬要念高中!
她登時就不平衡了,蘇恬怎麼能念高中,萬一她以後考上大學了,成了大學生,豈不是比自己這個中專生高一等?
江芸怕聽錯了,立即去找趙麗麗打聽消息。
趙麗麗不愧爲大喇叭,知道的比熊春梅還要詳細,就把蘇恬爲了上高中怎麼跟家裏鬧翻,班主任怎麼去她家裏勸說全都說了。
更讓她生氣的是,班主任張老師竟然推薦蘇恬去唸明德高中,都去明德面試過了!
那可是明德啊,市裏最好的高中。
楚澤濤也就罷了,畢竟全縣第一擺在那裏,可是蘇恬憑什麼?不過是僥倖考好了一次,就被老師這麼看重!
江芸整個人都不好了,已經預見了日後與蘇恬相見被俯視的場景,哪裏受得了,立刻就回家跟母親宣佈:不讀中專,我要念高中!
江母不樂意,不是說好去讀中專的嗎,女兒怎麼這麼不懂事?
這些年她一個女人支撐着一個家,多少苦累都只能往肚子裏吞,就希望女兒能早點畢業工作了,能減輕一點負擔。
但江芸卻說:“我有追求夢想的權利,你不能阻礙我。”
江母覺得有些累,試圖跟江芸講道理:“芸芸,不是媽不想供你讀高中,實在是咱家跟別人家裏情況不一樣。高考的錄取率那麼低,你唸了高中,萬一考不上大學,那還不如讀中專穩妥,是不是?”
然而江芸通通聽不進去,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高中兩個字,哪裏還能想得到家裏的困難。
“你不讓讀高中,我就不填志願了,我現在就去南方打工!”江芸料準了她媽媽捨不得,不惜以此來威脅。
養了十多年的女兒拿準了自己的命脈,江母臉色瞬間灰敗下去,頹然的揮手:“行行,隨便你,媽管不着你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江芸見狀,稍稍有些心虛,但更多的是如願以償的欣喜。
她歡天喜地的跑去學校,找到張老師要求他也推薦自己去明德。
“你想去明德高中?”張老師訝異。
“是的,張老師,我過去三年表現還算可以,聽說明德是全市最好的學校,我想去試試。”江芸微笑着道。
張老師搖頭:“明德招生很嚴格,不是任何人都能上的。”
這不等於說她不如蘇恬嗎,江芸咬着嘴脣,眼裏劃過一絲不悅,“張老師,我聽說您推薦了兩個同學去明德,我也是您的學生,您不能厚此薄彼啊。”
張老師聽她這麼說,心裏就有些不痛快,但還是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推薦的,我推薦蘇恬和楚澤濤是因爲他們成績是全縣前兩名。明德是市裏第一的高中,只有各縣和市裏名列前茅的尖子生纔能有面試機會。”
“可那蘇恬之前還是倒數,只是中考偶爾考好了一次,她比我更沒有資格!”江芸也豁出去了,尖聲道。
張老師不知道說她什麼好,他之前還覺得江芸成績好,又溫柔懂事,是挺好的學生,沒想到
搖了搖頭,張老師道:“報考志願還是以中考成績爲準,蘇恬是第二名,纔有這個資格報考,你要是考第一第二,我也可以推薦你。”
江芸眼圈泛紅,垂眸不說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張老師心裏暗暗的嘆息,又有些心軟道:“江芸,讀哪所高中沒有多大的影響,只要你努力,將來一樣都能考大學,腳踏實地纔是最重要的。”
不,有影響,這對江芸來說是天大的恥辱。
她哀求張老師給她一次機會,如果可以去面試,她一定會想辦法取得面試老師的喜歡,一定會通過的,那樣的話,也等於是給學校爭了光,是好事。
磨磨唧唧的說了一大堆,張老師再好的耐心也被她磨沒了,沉着臉道:“明德的面試已經都結束了,你求我也沒用。”
江芸嘴脣哆嗦着,如遭雷擊。
張老師狠狠心,又道:“你這次發揮的不好,連明德的最低分數線都沒有達到,勉強能夠上個縣重點而已,或者報考特長類中專,比如幼師,也不失爲一條路。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未來的路還長着,不要老糾結着一次失誤。”
江芸臉色灰敗,像鬥敗的公雞一樣垂頭喪氣,也不知道怎麼回到家的。
張老師好心勸她的話,都變成了羞辱她的利劍,她心裏恨張老師,更恨蘇恬!
要是沒有蘇恬,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江芸心裏被惡意充滿,心態逐漸扭曲。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奉上,二更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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