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大陸和北大陸之間隔着無盡之海,卻沒有阻擋住人族前進的腳步。人族之中貧富差距極大,每天都有很多人失去了生活的能力,或者是遭受了災禍,或者是遭受到了意外,也有人不過是得了一點小病,也可能是僅僅一頓飯沒有喫上……生活在溫飽線邊緣的人都有着很大的壓力,日積月累之下,有時候根本不需要重大的事情,僅僅只是一點小事,就可能會逼得人崩潰,從而鋌而走險踏上遠途,求的也並不是大富大貴,多數來說,求得只是簡簡單單的,容易生活一點而已。這些前來北大陸打工的人之中,基本上大部分都是獨身的男子,在這個時代裏女子的地位不高,而且從小接受的教育使得這些女子頗爲忠誠,在家苦等丈夫十幾年二十幾年的事情,根本就不新鮮。同樣的,女子地位較低,男子的地位自然就較高,在這個時代之中男子多半信奉衣錦還鄉,想着的都是自己外出拼搏功成名就之後,回到故鄉榮耀四方。可惜因爲男女地位的差距,使得大部分的男子在外面根本管不住自己,畢竟男人是下半身的動物,基本上絕大多數男人都會和別的女人發生關係,這個時代可以三妻四妾,更講究風流,本身也並不是什麼大事。但還是有一小部分男人選擇拋棄糟糠之妻,在富貴之後再也不回故鄉,讓家中的老婆孩子苦等一生也不是個例。東大陸和北大陸之間隔的極爲遙遠,在這個時代裏還沒有電話,書信之間的傳遞極爲不方便,打工者還不一定掏得起郵費,所以這些男子出來打工,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消息根本就是傳不回故鄉的,這樣一來,自然也不用擔心什麼醜聞。不過總的說起來,這種拋棄妻子的男人,終究是少數。
在港口之中也有很多是拖家帶口一起下船的,這些人多半是在北大陸有着關係,不一定是保護傘和工作,可能僅僅是認識的人,能夠給予一個落腳點而已。出了門之後,到什麼地方都是外地,一切的一切都要重新開始,這個時代的人多半沒有什麼見識,很多人終其一生甚至都沒有出過遠門,不過好在這個時代的人生活要求也比較低,只要有地方住,有飯喫,就能夠活下去。這樣一來,有個人接待一下,有個容身的地方,已經是可以拖家帶背井離鄉的條件了,畢竟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有着熟人,那是一件能夠在很短時間內就找到工作的人脈,是很不容易的。
當初孟越下船之後在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嶽煥,隨後立刻便離開了港口,跟着嶽煥穿過了好幾條街道纔到達目的地,雖然有着嶽煥接引,但是對於這個港口,孟越其實是絲毫都不熟悉的。甚至可以說,孟越在這個港口中,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初來乍到。這一次之所以讓孟越前來進行潛入任務,其實也是看中了孟越對於港口絲毫不熟悉這一點。一個人在一個陌生地方和在一個熟悉的地方是有着絕對不同的性質的,這條路走沒走過,四周有什麼東西,街道上有着什麼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雖然不容易引人察覺,但是卻是最能夠說明問題的地方。若是身份遭到懷疑,對方只需要微微注意小細節,基本就能夠確定很多東西。比如要去廁所,對方故意帶錯路,情急之下,只要走錯一步,在有心人的注視中,就能夠被人看出來對於這個城市到底有沒有瞭解。
因此,孟越在嶽煥離去之後並沒有在港口四處亂轉,反而是靜下心來,盡全力的不去想港口上的一切,然後便在港口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孟越的長相極爲普通,身材偏向於瘦弱,屬於那種根本不會引人注目的存在。孟越坐着的地方,乃是港口的角落,一旁便是客船進港口的地方,這個地方每過一段時間便會有新船靠岸,大量的人員下船,有各種賣力氣的人走在上去卸貨,雖然很忙碌,但是因爲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也算是屬於燈下黑了。孟越坐在這裏的時候,有人下意識的掃了孟越幾眼,孟越注意到,這不過是個普通的船工罷了。
這名船工只是看了看,隨後便開始做屬於自己的工作,卸貨,接人等等事情,這裏屬於客船靠岸的地方,每當有船開過來,這些人都會圍上去,儘量在最短的時間內把貨物卸下去,然後把這些貨物轉移到一旁,然後在進行分類等事情。因爲人皇的權利拓展不到這邊,所以在北大陸的港口中大多數船隻都屬於私有,不論是什麼樣子的船都會裝得滿滿的,人與貨物一起堆放,頗爲麻煩。當然也有人皇手下的船隻,那些船隻分類比較明確,貨就是貨,人就是人,只是屬於人皇的船隻都在另一個港口專門裝卸,這裏留下的都是比較散亂的工作。
因爲船隻比較多,所以客船停留的時間並不會太長。這些船隻都是私人擁有的,多走一次,就能夠帶來多一分的收益,因此在貨物卸完之後,這些船隻就會立刻離開,進行補給維護之類的事情,餘下的事情,則要這些在港口上做工的人們完成了。整個人族有着三十六座城市,佔據着北大陸的一個角落,這個角落有着十二座外城負責防禦獸族,八座內城,餘下的十六座城市,就是如同這座城一般的沿海城市了,總共有着上百個港口,雖然只是其中之一,但在這個港口之中船隻的流動量也非常的頻繁,使得這些船工的工作極爲繁重。
基本上大部分人都在忙,僅有十幾個人來回的走動,進行着如同監工一般的工作,而在個區域之中,只有孟越一個人呆呆的坐在一旁,不過是一會的功夫,就吸引了不少的視線。港口的船工雖然比較多,但大家整天在一起工作,彼此之間就算是不熟,也基本上都是認識的,當一艘船離開之後,船工們聚集在一起整理貨物的時候,便開始有聲音悄悄的傳了出來,多半是在相互打聽孟越到底是什麼身份。又過了一會,孟越看到剛纔掃自己幾眼的那名船工離開了人羣,走到了一旁負責監工的頭目身旁低聲的交談了幾句,然後一名小頭目便朝着孟越走了過來。
這人看上去足足有將近兩米高,上身僅僅穿着類似於坎肩的衣衫,雙臂的肌肉露在外面充滿了力量感,在他的臉上有着橫貫臉頰的傷疤,那傷疤從左耳一直橫拉到右下顎,已經痊癒的傷口露出外翻的傷疤,證明着這條傷痕曾經的深度和危險,僅僅是一眼看去,就能夠看出這人是在生死之間走過來的。而且不僅僅是臉上,在這人的胳膊上也有着縱橫叫做的數道傷疤,其中有些早就已經痊癒,疤痕的顏色已經淡了,有的則還綁着繃帶,一眼就能看出這人是經常打架的存在。這種人有力量,夠狠,戰鬥經驗也頗爲豐富,若是一般人和他對視,恐怕都會膽寒。不過在孟越看來,這貨就是一個嘍囉。
原因很簡單,光是從臉上的傷疤就能夠看得出來,這人經歷過生與死之間的戰鬥,身上有着不少的疤痕,代表的是這個人經常搏鬥,問題就出現在這裏。臉上的傷疤恐怕已經有數年,說明這個人在數年前就是在街頭戰鬥的存在,可這些年過去了,這人還在這兒混,那就只能說明一件事,這個人沒有任何的能力,只會打架鬥狠而已。在黑道之中,是一個很喫資歷的地方,甚至都不用會什麼,只要活的時間長,就肯定帶過小弟,時間一長,人死的死爬的爬,帶的小弟多了,總會有人爬上去的。只要上面有人了,自然就會接受照拂,有着說話的地方和資格,這也是爲什麼走江湖時間越長的人,越不能惹的原因。因爲沒有人知道,這種人認識什麼人,能夠跟什麼樣的人說得上話,有多麼大的力量。可面前這位,明顯是混了好多年,還在街上好勇鬥狠,要麼就是性格詭異,要麼就是喜歡戰鬥。
說這個人性格詭異,是因爲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只有兩種結果,要麼爬上去了,要麼就是被人幹掉了。這人還能夠在這裏晃,就代表上面肯定有認識的人,可上面有人還在街頭打架,那就只能說明哪怕是這人曾經帶過的小弟,上位之後都不願意照拂於他。沒有任何的能力,沒有被提拔的地方。甚至不會做人,否則哪怕是熬資歷,也該找一個比較安全舒心,油水比較多的地方待着去了。
當然,也可能是這個人好勇鬥狠就喜歡打架,就喜歡這種生死拼殺的快感,只是若是如此,這種人應該是享受戰鬥的,戰鬥經驗應該是極爲豐富的,可是這種人一般比較惜命,因爲只要是戰鬥就只有兩種結果,打得過和打不過。喜歡戰鬥的人都不會尋思,因爲完全打不過的人,上去是必死的局面,命還要留着打架。而遇到打得多的人,憑着豐富的戰鬥經驗,也不會受這麼多傷,畢竟有了無數的戰鬥經驗,多半早就懂得了不能馬虎大意的哲理,這種人能夠受傷,僅僅是因爲碰上了旗鼓相當的人。因此,斷定面前這人是個嘍囉,是因爲這個人身上的新傷太少了,僅僅包紮着胳膊而已。若是旗鼓相當的對手,那必然是一場你死我活的較量,不打的渾身是傷,根本分不出勝負。
性格要麼古怪要麼乖張、戰鬥經驗可能頗爲豐富,但是卻沒有經歷過太多高等的戰鬥……不過幾眼之間,孟越便大概確定了面前這個人的性格。這人,應該是一個比較喜歡吹牛裝逼的傢伙,只要是上了酒桌,就說認識這個認識那個,其實誰都不認識。喜歡面子,但是卻沒什麼能力。上面有着一些認識的人,但恐怕經常會因爲一些小時找這些門路,導致曾經攢下的情分用光了沒有人提拔。本身應該是沒有能力,所以纔會有着一點資歷,但卻不能上位。眼前這個人,多半便是這些人之中的領頭人了,畢竟喜歡面子,喜歡裝逼,上面還有一點情分的人,怎麼說也會在某個領域之中當一個老大。這種人不喜歡被人管着,哪怕是管的人再少,但必須要聽他的……總的來說,若是把這人哄好了,基本上就可以在眼下這個區域站穩腳跟,若是得罪了,那就要打上一場了。
孟越打量對方的時候,對方自然也在打量着孟越,昂着頭走到孟越身邊,神氣的擺了擺手道:“來來來,站起來!你混哪兒的?你可認得我麼?”
站起身,孟越故意上下掃視了幾眼,隨後果斷搖頭道:“我剛來這港口,誰都不認識,想找一些事兒做。”
雖然不認識他,但既然是誰都不認識,那也就不丟人。這小頭目伸出手指了指身邊的貨物道:“這裏有的是活兒,是你看不見,還是不稀罕做?”
“都是爲了賺錢,沒有什麼稀罕不稀罕的。”孟越轉過頭對着那些望過來的船工們笑笑,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善意之後才道:“我懂一些修行上的事情,這活兒我雖然能做,但養活不了我。”
懂修行三個字一出,立刻便有另外幾個人朝着這邊稍稍的站了一點。不過能夠在港口上當監工的,多數都懂一點修行,孟越說的模糊,這些人也就摸不起虛實。不過當今修行者衆多,質量參差不齊,孟越既然能夠站在這裏,恐怕本事也有限,所以雖然有所警惕,但是卻沒有人當成一回事兒。那小頭目點了點頭道:“這樣啊……也行……出門在外,大家就都是朋友,我幫你看看有沒有什麼缺人的地方,你在這,暫且先等一會……”
看着小頭目離開,孟越便再一次坐到一旁,微微笑了起來。如今孟越的身份是找路易斯做的,不論是怎麼查都極爲乾淨,根本不怕這些人查到什麼。畢竟路易斯給孟越的名單上,有幾個要殺的目標就在港口這一帶,路易斯以爲孟越要開始幹活了,自然是盡心盡力。以路易斯在這裏發展一年多的力量,這小頭目能夠查到什麼纔有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