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一隻兔子在草地之中墊着腳眺望遠方，鼻子微微聳動，彷彿在聞着什麼。若是孟越在這裏，定然會頗爲詫異，因爲這隻兔子與尋常兔子頗爲不同，身上的紋路都爲草綠色，就連瞳孔之中都有着綠紋，在這茫茫草原之中若不仔細看，根本不容易被發現。兔子的身上並沒有什麼真氣波動，只是因爲終年生活在這種環境之中，進化成瞭如此樣子。兔子眺望四周看了半天，終於伏下了身，忽然間異變陡生，這兔子的身體如同被充氣的氣球般飛速的膨脹了起來，不過一瞬間，輕輕的一聲脆響，這隻兔子都成化爲了無數的血塊崩像四周。還不等落地，屍體便化爲了飛灰。而在剛剛兔子蹲伏的地方，兩個人正一臉懵逼的摸索着身上留下的血液。
伸出手指沾了一些臉上的鮮血放入嘴中，隨後呸的一聲將唾液伴隨着鮮血吐在地上，林靈兒伸出胳膊擦了擦嘴角的鮮血道：“這是一隻……野兔，這裏也不是我放置空間珠的地方。很顯然，這隻操蛋的兔子把空間珠吞了，這段時間咱們就在這貨的肚子裏，真特麼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孟越張大嘴巴，一臉懵逼的看着林靈兒。沾血入口隨後吐掉，用袖子擦嘴，說話間滿是髒字，而且站着的時候吊兒郎當，不過短短半個月的時間，這林靈兒已經活脫脫變成了一個女漢子。而且林靈兒掃視四周的時候，目光頗爲銳利，完全和以往柔和的目光不同了。最主要的是，林靈兒的皮膚已經完全變了。
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裏，林靈兒每天以顆粒狀的鹽揉搓身體，甚至還使用鈍刀子破壞毛孔。破壞永遠要比建造來的簡單，不過半個月的時間，數十年好不容易保養的嫩白皮膚，就已經全都變成了頗爲粗糙的表皮，而且林靈兒還極爲細心的故意每天揉搓木棍，以在手掌中製造出老繭。如今林靈兒的皮膚雖然要比草原上野蠻生長的人嬌嫩，但若是與城鎮裏的人比起來，只要是不勞作的女人，恐怕皮膚都要比林靈兒強了。一個女人對自己都敢這麼狠，還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出來的。
嚥了一口口水，孟越忍不住道：“吶……我說靈兒，你的演技可真是不錯，就連我都看不出一點破綻了。”
轉頭瞟了孟越一眼，林靈兒極不客氣的露出一個嘲笑的表情道：“演技，我這可不是演技，這是我真實的樣子。”
深深呼吸了一下，林靈兒轉過頭看着孟越嚴肅道：“我從小出生在要塞之中，從小到大，我接受的都是最頂尖的教育，禮儀自然是其中一部分。從我記事起，我的老師們就告訴我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或者是做這個要這個樣子，做那個要這個樣子……不論是喫飯睡覺，還是喝水走路，就連說話上廁所，都要注重禮儀，更不要說與別人接觸了。這些東西很繁瑣，我學了好多年，才能夠把這些東西都變化爲我的本能，能夠用自然的狀態，去做這些事情，就彷彿這些本來就是這樣的一般。”
林靈兒搖了搖頭道：“可沒有人是這樣的，任何孩子從出生起，都想沒有人管束，都想用最舒服的姿勢起做事情，任何事情，都按照最舒服的狀態來做。這幾天我悟道了，所謂的糙漢子，不過是每時每刻，用自己最舒服的狀態去做罷了。”
以手扶額，孟越彷彿看見了林殊的屠刀。根本不用想，如果讓林殊看到了這樣的林靈兒會被刺激成什麼樣子，恐怕第一個反應，就是用刀殺了孟越。這纔是傳說中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彷彿是看穿了孟越的想法，林靈兒忽然笑了，這一笑極爲溫柔，巨大的反差讓孟越不由得愣住了。伸出手拍了拍孟越的肩，林靈兒笑道：“你不用擔心，就如同我說的那般，那些禮儀是我從小就開始學習的東西，我怎麼可能會忘記呢。”
“這種狀態之所以被稱之爲糙漢子，是因爲自私。在任何時候，都完全以自己爲中心，任何事情都只顧自己舒服。當然，我承認這樣真的很舒服，但同樣的，這種狀態是對其餘人的不尊重，也是對自己的不尊重。不顧自己的狀態，不顧別人的看法，一切以自己舒服爲目標，那最後的結果，恐怕就是所有人都對我敬而遠之，甚至發自內心的厭惡。”
“那些禮儀什麼的，我不會忘記，但同樣的，現在這個樣子我也不會忘記。修行是爲了讓自己變強，從而讓自己能夠在世界上生存下去。而生存下去的目標，不就是讓自己活的舒服和自由一些麼。這種自由，這種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感覺，我不會忘記。”
孟越的表情變得嚴肅，緊緊的盯着林靈兒，半晌之後才道：“所謂的自由，並不是想做什麼就可以去做什麼。自由，應該是不想做什麼，就可以不做什麼。”
微微錯愕，隨後皺緊眉頭，林靈兒彷彿遭受了當頭棒喝一般，足足半晌之後才道：“真是的，這種真我的狀態，差點被你打破了……你放心吧，我不會迷失，也不會墜入魔道的，我可是鯤扶搖的林靈兒！”
孟越啞然失笑，暗道自己瞎操心。修行又稱修行路，修的是修爲，行的是心路，若是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遲早會步入魔道，這種事情孟越都知道，從小接受最好教育的林靈兒又豈會不知道。不過看樣子，精英式教育確實給了林靈兒很大壓力和陰影，否則也不會說出這種話。但是，這個世界上，誰又沒有壓力呢？每個人，都是生活在爾虞我詐，一不小心就會被其餘人吞食下去的世界中的。
伸出手揉了揉林靈兒的頭髮，看着猶如小貓一般露出笑容的女子，孟越伸出手指指向黑暗中的遠方道：“走吧，咱們現在就去看看，生活在這片平原中的人到底過着怎麼樣的日子。”
揮着拳頭，林靈兒露出虎牙笑道：“咱們去找到他們，幫助他們，拯救他們，然後……毀了他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