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雷錘後,鐵渣又問起了當年的往事,諾爾塞斯家到底遇到了什麼災難?海格卻搖了搖頭,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我和渡鴉曾經在爺爺面前發過誓,永遠不會再提起那件事情,爺爺說過,我們諾爾塞斯不應該揹負着仇恨而活着。”海格說道。
“爺爺?”鐵渣疑問道。
“我們的爺爺還活着,他叫灰巖·諾爾塞斯,是一名強大的源力者,目前被囚禁在十三號銀城的狼牙監獄。”海格停了停,繼續說道,“二十多年前,十三號銀城八大貴族中的彼得家、彭斯家、雷凌家、蔣家和我們爺爺達成了協議,他們負責將我們送到安全的地方,爺爺替他們出謀劃策,發展家族。”
“你還有其他幾名兄弟,渡鴉是我們的老大,但他已經不在了”
“我是老二,老三原名叫獠牙,後來被一家朱姓的遠東人收養了,現在叫朱永年,嚴格來說,他已經不算是諾爾塞斯了。”
“爲什麼?”鐵渣不禁插嘴問道。
“真正的諾爾塞斯,指的是擁有諾爾塞斯血脈和處世準則的人,一旦失去了家族的傳統精神,就不再是諾爾塞斯了。”解釋完,海格朝鐵渣擺了擺手,示意他先別問話,“關於老三的事情,我一時半會說不清楚,有機會我帶你去他家做客,你就明白了。”接着,海格繼續說起了其他兄弟的事情。
“老四叫洛奇,被中部大陸的一個普通家庭收養了,後來他和他的養父母在無底深淵的靈石礦洞中挖礦時,遭遇了礦難,已經不在了。”
“老五就是你,當年你是被渡鴉送走的,所以我不知道收養你的人是誰,渡鴉死後,我曾經去過一次鐵山鎮,但沒有打聽到你的消息。”
“老六叫赤努,老八叫天暢,他們被戰熊大宗師收爲徒弟,目前都在戰熊神廟。”說到這裏,海格還強調了幾句,“老六和老八都有靈蟲血脈,老六現在是四階,老八是七階,十年之內,老八有希望衝擊聖階。”
“老九當年還沒有滿月,沒能熬住嚴冬,在半路上就不行了”
“老七沒有蟲化基因,是個純靈能者,我不知道叫他什麼名字,當年他被雷凌·莫頓送到了西部大陸的一位戰友家中。莫頓曾經向我承諾,他的戰友沒有孩子,會把老七當成自己的孩子撫養,爵位也會傳給他。我沒法去西部大陸,所以無法確認他是否還活着。”
聽到海格對老七的敘述,鐵渣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人影。
“希爾德布蘭·蘇佳該不會是你吧?”鐵渣暗自說道。牧千鶴就曾經打趣他,說希爾德布蘭和他長得太像了,或許他們就是失散多年的兄弟。現在看來,還真有這個可能性。不過這傢伙實在太狡猾了,他任職沉思者要塞指揮官的期間,希爾德布蘭就千方百計地在他手中弄錢,各種各樣的理由層出不窮,還讓人找不到任何不愉快的地方。
聽完海格的敘述,鐵渣說起了他在鐵山鎮的生活,又說了他是怎麼和雷凌家的人起了衝突,又是怎麼去了世界盡頭,又是怎麼到了學院,然後又是怎麼到了這裏來。
不知不覺中,晨曦透過窗戶灑在了小屋裏,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天亮後,鐵渣帶着海格出了黑水據點,沿着湖邊走了一段,在一處僻靜的地方,鐵渣取出莉娜給他的蟲笛吹了起來。
“嗚嗚嗚”
特殊頻率的細聲遠遠傳去,沒過多久,天邊出現了一個小黑點,朝這邊飛了過來。幾天前,鐵渣發現變成甲蟲的黑豬王也能聽到蟲笛的聲音,就以此爲約定的信號。
片刻之後,黑豬王甲蟲停在了鐵渣身邊,發出了抗議的“嘰嘰”聲。
“你想變回來?”鐵渣問道。
“嘰!”黑豬王甲蟲立即回應道。
“那就變吧。”鐵渣隨意地說道。
“嘰”黑豬王甲蟲鳴叫了一聲,隨即轉過身,退後了好幾步。緊接着,它發出一聲長鳴,然後渾身抖動了起來。
“咯啦啦咯啦啦咯啦啦”
“啪嚓!啪嚓!啪嚓!”
先是一陣骨骼運動的聲響,然後是甲殼開裂的脆響。
“噗嗤噗嗤噗嗤”
隨着聲音的加劇,黑豬王甲蟲渾身噴出了一道道綠色的粘液。在鐵渣的注視下,甲蟲的背部突然炸裂開來,一條人影從中爬了出來。
走進看去,正是渾身赤裸的黑豬王。此刻,黑豬王的身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和粘液。爬出來後,他直接“撲通”的一聲,跳進黑水湖裏洗了個澡。
“這個能力不錯。”見多識廣的海格稱讚道,結繭進化並不是轉變蟲化者的身體,而是在身體的外部長出甲蟲的軀體,就和蟲化甲殼是一個原理,但前者是活生生的生物,而後者只是角質層。
洗完澡後,黑豬王換上了一身新衣服。鐵渣打量了他一會,說道:“你好像瘦了點。”
“那當然了”黑豬王很不爽地白了下眼,然後說道,“我要喫回來。”
接着,三人卸下了甲蟲背上的物資,隨後鐵渣吐了口唾液,指揮偵查兵蟻將甲蟲的屍體喫得乾乾淨淨,然後卸下甲蟲的鞘翅用來拖運物資。片刻之後,三人回到長水據點,將物資搬進了二樓的客房。
做完事情後,黑豬王就嚷嚷着要去喫東西、找女人。鐵渣給了他十枚贖罪幣,讓他到樓下解決。
“太少了”黑豬王略顯侷促地表達了他一次性要找三個女人的需求,鐵渣只好再給了他十枚贖罪幣。
黑豬王走後,兩兄弟商量起了下一步的計劃。
“先去找我朋友,然後一起去遠東。”海格說道。
“怎麼去遠東?”鐵渣問道。
“坐船”說着,海格在小牀上攤開地圖,然後指着西北面和東北面的兩處海港說道,“到葬月灣或污水灣找艘深海貨船。”
“我被通緝了。”鐵渣說道。
“哪一方?”海格問道。
“整個世界。”鐵渣淡淡地說道。
“呃”海格被噎了一下,隨後抓了抓頭髮,說道,“先找船,然後找個地方上船,實在不行,就讓你朋友變成甲蟲,到海上匯合。”
“不能在海上飛行”鐵渣搖了搖頭,說道,“我來之前查過資料,世界議會爲了控制南部墓園的人口流動,在沿海區域佈置了大量的衛星雷達,專門監控海上的動向,除了葬月灣和污水灣兩處港口外,船隻和飛行載具禁止在任何區域靠港或是離港,若是不能從港口出去,我們很快就會被發現。”
“嗯”海格沉思了一會,說道,“你的懸賞金是多少?實在不行,我們就想辦法賄賂管理港口的流放貴族。”
“我的賞金”鐵渣想了想,說道,“懸賞我的人恐怕不缺錢。”
“是有錢人嗎?”海格問道。
“聖殿公主。”鐵渣回答。
“呃”海格再次被噎了一下。
“可能還有靈蛇聖女。”鐵渣補充道。
海格頓時摸了摸額頭,感嘆道,“老五,你真是我們這一代諾爾塞斯中最厲害的”他看了鐵渣一眼,強調道,“沒有之一。”
“謝謝。”鐵渣頷首致意。
接下來,兩人又商量了一會,沒討論出什麼頭緒來,就只好暫時放下,轉而討論搜尋海格的朋友的問題。
“你身負雷錘,最好不要以身涉險,給我些福特靈和武器,我自己去就行了。”海格說道。
“你這位朋友,很重要嗎?”鐵渣問道。
“他是我從風沙堡帶過來的,並肩作戰十幾年了。”海格回答。
“他有什麼能力?”鐵渣是個典型的實用主義者。
“泵式迴路,多種毒囊,蠍尾刺,擅長隱祕作戰。”海格簡單地說道。
“嗯”鐵渣想了一會,說道,“我們一起去,如果裏面有活死人,我們就立即撤退。”
“除了活死人外,墓園深處還有很多其它的危險。”海格反對道。
“你不是說,我比你強嗎?”鐵渣忽然咧嘴一笑,反問道。
“呃”海格忽然發現,這個老五比他想象中難纏多了,就和當年的渡鴉一樣,反應迅速,頭腦清晰,話裏話外都很難找到破綻。思緒之間,他轉頭看了眼堆在四處的物資,攤開雙手說道,“好吧,你是老闆,你說了算。”
就在這時,鐵渣留意到海格背後的大劍,就提出要看看。
“這是我們諾爾塞斯家的三把劍之一。”海格一邊抽出來遞給鐵渣,一邊說道。
接過手,只見那劍柄上方鐫刻着兩個古體字光牙。
光耀、鋒耀、光牙,狼咬三劍,諾爾塞斯。
光耀在永恆之城上城區的戰爭博物館裏,鋒耀插在深淵魔龍的頭骨上,想要找齊三把劍,可真有點難度
見鐵渣望着手中的光牙發呆,海格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這是獨眼·諾爾塞斯傳給你父親,然後傳給渡鴉,再傳給我的,今天,我就將它傳給你。”
“不用”鐵渣搖了搖頭,將光牙推還給了海格,說道:“我有鋒耀。”
“在哪?”海格看了眼鐵渣背後的直砍刀,問道。
“放在無底深淵了,有空再去取。”鐵渣淡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