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垣無語地看着青休,突然微微一笑,轉頭對半夏說道:“夏兒,你安心在後面的別苑修煉,只要你想見我,我立即趕來看你,如何?”
半夏有些不捨得拉住嬰垣的衣袖,低聲說道:“你若是抽不出時間來,或者不方便前來,不來也可”
“唔,半夏言之有理,是個修煉的好苗子。”青休掌門手捋着鬍鬚,讚賞道。
“真的不想讓我來?”嬰垣垂眸看着半夏,眼中閃動着柔情似水的光澤。
半夏卻低下了頭,手兀自攥着他的衣袖不肯鬆手。
嬰垣會意地一笑,說道:“青休,能不能靜心修煉,非在外物,而在人心。三百年之前你我在大荒修煉,閒時時常對弈,如今你內力已經恢復,又重掌了浮來山掌門之位,爲了不使往日情誼淡漠,七日之後我來找你對弈如何?”
青休掌門的鬍子動了動,說道:“殿下盛情,青休自是不敢推辭,只是,殿下這理由找的,實在是牽強了些。”
“和故人對弈,不算牽強。”
嬰垣說着,挽了半夏的手,拉着她往大殿之後的別苑走去。
別苑隱在掌門的大殿之後,入口是隱藏的,從外面看去只是一片光禿禿空蕩蕩的庭院,然而打開結界進入之後,裏面卻是別有洞天。
這裏面是暗香疏影的一片紅梅園,裏面一株一株的紅梅開得正豔,地上是覆蓋滿地面的白雪,雪地上有些落下的紅梅花瓣,而通往紅梅掩映的木屋的道路上,連一個腳印也沒有。
彷彿是刻意營造,又彷彿渾然天成。
半夏站在紅梅樹下驚呆了,她伸出手接了一個梅花瓣,暗香浮動飄入鼻尖,她轉頭看着嬰垣說道:“我從來不知道掌門大殿之後,還有這樣一個所在。”
“我讓他佈置的,既然要清修,就要有意境。”嬰垣說道。
意境?半夏心裏暗自想道,這分明是卿卿我我的意境
她的臉不自覺地紅了幾分,卻突然感覺到嬰垣的身體傾了過來,靠近她低聲說道:“夏兒,一定要好好修煉,就算是爲了我。”
半夏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乖順地點了點頭,突然想起剛纔大殿之上青休掌門說的話,立即蹙眉問道:“你爲了找我,受了天雷之罰?現在可恢復了?”
“無大礙。”嬰垣輕描淡寫道。
“是不是在後心處?讓我看看。”半夏說道。
嬰垣聽了眯起眼睛看着她:“你當真要看?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看完之後,你我之間的關係就更進一步了。”
半夏聽他話裏別有深意,突然羞紅了臉,甩開他的手往紅梅園深處走去。
紅梅從中,有兩座木屋,屋內陳設簡單,生活所需之物卻一應俱全,窗戶朝着紅梅園開着,窗下設有琴桌琴凳,靠牆的一面還有一個方桌,上面擺着一色雪白瓷的茶具,座位朝着窗下的琴桌,坐在那裏品茶賞梅,窗下撫琴的倩影也正巧可以盡收眼底。
嬰垣環視了一圈屋內,滿意地點點頭說道:“果然是舊友,青休的佈置甚得我心,夏兒,你覺得如何?”
半夏點頭說道:“這樣的地方,我真的很滿意了。”
嬰垣的手指輕輕拂上她微涼的紅潤面頰,說道:“這段日子,我不能天天陪着你,若是有什麼事情找我,便讓神書打開空間阻隔,若是想我了”
他壓低了聲音道:“我隨時待命。”
半夏的臉就在他低沉而魅惑的話語裏紅到了耳根,她用手輕輕推他,卻感覺手上軟綿綿地,像是被他的柔情化盡了力氣一般,低聲說道:“我知道了,你快回吧。”
嬰垣伸出一隻手扳過她的額頭,用力吻了一下說道:“我走了,轉過身去別看我,我怕我改了主意,會後悔。”
半夏依言轉過身去背對着嬰垣,她聽到他在身後輕嘆了一口氣,接着便沒有任何聲音了。
過了許久,半夏才轉過身來,嬰垣已經離開了,偌大的紅梅園裏,只剩了她一人。
半夏在紅梅園的修煉生活開始了,青休掌門爲她安排的課程很緊,經常是上午授課,下午修煉,第二天繼續進行接下來的課程,或者是上午下午各有一位高階師傅來給她講課,她晚上的時候便加緊消化練習。
開始的幾天,揚羽師傅來給她教習飛行術,半夏已經可以御琴飛行自如了,但是揚羽師傅卻對她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飛行速度不夠快。”揚羽師傅不滿地說道,他一指向旁邊伸出,靈力飛了出去,一下子打落了一枝紅梅。
半夏心裏一急,卻聽揚羽師傅說道:“若你能快過我的靈力,這紅梅便不會遭殃了。”
說着他的指尖又向另一枝紅梅點去,靈力瞬間飛出,半夏猛一使力,蕉葉琴在她腳下發出一聲嗡鳴,琴身被她大力驅使,忽地一晃,卻將她一下子摔了下去。
半夏拍拍屁股站起來爬上蕉葉琴,不服氣地繼續嘗試,誰知她用力越猛那蕉葉琴晃得越劇烈,非但速度快不起來,連身子也站不穩了。
揚羽師傅冷笑一聲說道:“若都像你這樣使蠻力,只怕琴身都被你震壞了,我知你縛術修煉得不錯,現在你來用靈力擊打那梅花,我來演一遍給你看。”
半夏點點頭,暗自運氣,突然一道縛術使了出來,那縛術集中了她的七成內力,速度極快,她還沒來得及收手,突然眼前一道白色身影迅疾地閃過,幾乎和她的縛術同時到達了枝上紅梅,那白色身影手掌向前一伸,只聽“噗”的一聲,她的縛術竟然硬生生被他擋了出去!
白色身影優雅地落地,半夏目瞪口呆,問道:“揚羽師傅,這麼快的速度,你是如何做到的?”
揚羽師傅眸光冷然,說道:“若要御琴,須得人琴合一,隨勢而動,最忌猛發猛收,和琴身沒有任何感應。現在你重新站上去,等你的氣息和琴身融爲一體,融匯相通,它便能感受到你的意念,到那個時候,你心念一動,它便能感知到,便會順勢而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