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呆呆地立了一會,半晌說道:“我還以爲這是天界的果園呢。”
嬰垣隱忍地皺了一下眉頭,就爲了她要來,他把自己的寢宮佈置成了果園,天界裏已經有不少人私底下議論紛紛了。
看着她一臉無辜的模樣,嬰垣轉身往內走去,嘴裏只說了一句:“跟上來。”
半夏聽了立即小跑跟在他後面,置身一片果園之中,她的心情無比愉悅。
她這下不用擔心壯壯和綠蓮沒有靈元可以喫了,這麼大的果園,裏面的果樹上結的全是靈果,每一棵看起來都有幾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樹齡,她不光喫,走的時候還要打包!
不一會,嬰垣在一處小房子前面停了下來,等她跟上了,便拾階而上,進入房中。
半夏也跟着他走了進來,一進門便驚歎道:“嬰垣,你的房間好別緻,好像大家閨秀的閨房啊!咦?這是什麼?好精巧的湯碗!”
嬰垣走過來默默地將那個青花瓷的大肚筆洗放回書架,說道:“這幾天你就住在我的寢宮裏。”
他又轉身指着窗子外面,叮囑道:“那棵國色天香,果子已經成熟了,但是每天只能喫一個,不可多食,那棵無根果還沒有熟,不準喫,還有那棵”
嬰垣一口氣囑咐完,卻沒聽見回應,轉頭一看,半夏正集中精力研究他的臉下方的某處。
“你又在看什麼?”他語氣裏都是不悅。
“你的脖子這裏,有幾塊紅斑,是怎麼了?我記得以前你的脖子上沒有東西啊。”半夏踮起腳尖想要看個仔細。
嬰垣不由得怒氣上湧,側身退後半步,避開她探尋的眼神,低聲問道:“我昨夜說的話可還記得?”
半夏蹙眉回憶了一下,說道:“你說,要我以後每個月圓之夜都要待在你身邊,可我又不是大魔怪,月圓之夜跑出去害人”
“既然記得我說的話,你做的事可還記得?”嬰垣繼續等她良心發現。
“我做的事”半夏撓着頭努力的回憶着。
“以後給我老實一點,別挑戰我的底線。”說完他瞪了她一眼,匆匆走了。
半夏被他沒好氣地訓斥了一頓,心裏委屈萬分,站在那裏好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我昨夜做什麼了?幹嘛這樣兇?”她自顧自得咕噥道。
“你怎麼不來問我?”小蘭花一下子飛出來,眉飛色舞道,“真沒想到還能來天宮!太開心了!半夏,你來問我吧!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半夏狐疑地瞄了她一眼,說道:“你不會添油加醋?”
“保證還原事實真相!”小蘭花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情。
半夏只好默許地點點頭,小蘭花立即飛到她耳邊,嘁嘁喳喳說了幾句,半夏還沒聽完,臉騰地紅了。
“我真的我有嗎!不可能”半夏捂着燒紅的耳朵跑到一邊,恨不能一頭扎到地裏去。
“有!”小蘭花,小桑葉,默默齊刷刷地說道。
“啊”半夏捂着臉發出了一聲慘呼。
原來他脖子上的紅色瘢痕,竟然跟自己有關,半夏突然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這是喫撐了?”門口響起一聲驚訝的聲音。
半夏聽了心裏“咯噔”一下,立即站起身來,假裝沒事人似的回了一句:“哪有,我就是在練功!”
來的人一聽就是經常諷刺挖苦人的鉤端。
鉤端嘴裏憋着嘲笑,說道:“浮來山的心法果然別具一格”
“你有事嗎?”半夏沒好氣道,突然她眉眼一彎,看着鉤端問道,“怎麼有幾天沒見,鉤端護衛怎麼黑了瘦了一大圈?”
鉤端立即沉了臉,將懷裏的劍使勁在胸前晃了一下,發出“咔噠”一聲嚇人的動靜,怒氣沖天地抱怨道:“我堂堂一個護衛,這幾日天天忙着給殿下佈置寢宮,外面這!這!這!這些果樹,全是我弄過來的,我能不黑不瘦嗎!這棵國色天香,從帝君後花園裏移過來的,帝君他老人家精心伺弄了八百年,殿下跑過去求他賞賜給瓊華苑,還有這無根果,硬生生從瑛史仙君的院子裏連根拔的”
鉤端越說眼中痛色越深,最後他也忍不住捂臉痛哭道:“剛殿下還讓我去霓裳閣取仙衣霓裳閣的霓裳仙子問我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半夏呆愣在那裏,小蘭花同情地問道:“那你怎麼說的?”
“我能怎麼說?我總不能說是殿下要取仙衣”鉤端身子險些蹲下去。
“殿下要取仙衣難道不是光明正大的嗎?”半夏疑惑不解。
“殿下取男子的仙衣自然是光明正大,但他派我去取女子仙衣,還一口氣要好幾件,霓裳仙子上下把我打量了三遍!”鉤端痛心疾首,簡直無法再回憶下去。
見他實在哭得傷心,半夏想嘲笑他的心情半分也沒了,只得安慰他道:“你對殿下的忠心,殿下都是知道的,而且你肯定是殿下的心腹,不然爲何派你去?”
鉤端大義凜然地抹去臉上的淚說道:“沒想到你這麼沒心沒肺的人還能說出這樣寬慰人的話,算我沒白忙活,仙衣一會給你送來。我先走了。”
半夏聽了頓時石化當場,那費勁周折取的仙衣是給她的?
走出去幾步,鉤端又回頭說了一句:“你那個同伴,叫什麼水玉的,來時被錯當成你了,後來殿下下界去接你,我就讓她住在瓊華苑的偏殿了。”
說完鉤端抽了下鼻子,一臉悲壯地走了。
半夏聽了大喜,趕緊拔腿往偏殿跑去。
如果水玉被錯認成了自己,先被請到瓊華苑這裏,又去偏殿住下,心裏一定不好受。
可是她在果園裏繞來繞去,也沒找到瓊華苑的偏殿在哪裏。
轉了好幾圈,遇到個頭上綰兩個髮髻的小仙童,便問他偏殿的方向。
小仙童好奇地打量着半夏,問道:“請問你可是半夏姑娘?”
“是啊。”半夏點頭說道。
“你要去偏殿?我帶你去!”那小仙童立即熱心地湊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