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見她變臉,不由得愣了一下,立即答應着將果盤放在半夏面前,轉身走到洞口,對着洞口擠着的一羣人揮舞着手臂驅趕道:“都散了散了吧!半夏姑娘剛修成人形,哪經得住你們這羣糙人指手畫腳!小心回頭讓嬰垣殿下知道了,收你們百年修爲!”
這些聚集在洞口的都是附近的小妖精,也有一些小地仙什麼的,聽聞這幾日天界的嬰垣殿下親自在此處幫助一條靈蠶脫去蠶身,化爲人形,都紛紛跑來看熱鬧。
大家都想知道這位平日裏高高在上、普通仙人都難得一見的天界御劍神、三界第一美男子爲何會出手幫助一條靈蟲修煉。要知道,沒有嬰垣殿下的幫助,只怕這靈蟲再有個幾百年也未必能修煉成人。
被那山神一嚇唬,衆人立即識趣的紛紛散了,大家都是靠修爲喫飯的,這小蠶女只怕來頭不小,真的惹怒了嬰垣殿下,被收了修爲,可不是好過的。
一時間大家都意猶未盡的散了開去,洞口立即安靜下來,那山神也回身衝着半夏笑道:“半夏姑娘,我把這起子沒眼力見的妖精們都趕走了,你莫要把她們放在心上!這些鮮果乃是咱們這附近最有靈力的果樹上摘的,另外嬰垣殿下囑咐了,半夏姑娘初生人形,還不穩定,日後一定要繼續修煉吐納心法纔是!”
半夏的眼睛滴溜溜的盯着果盤轉,聽着山神絮絮叨叨的話語,早已忍耐不住,打斷他道:“知道啦知道啦!一看就知道他是那種囉裏囉嗦的人!”
山神驚得呆住了,嘴角邊的鬍子動了動,這普天之下,敢這樣指摘天界帝君之孫的人,終於出世了!而且嬰垣殿下生性清冷,寡言少語,哪裏是那種囉裏囉嗦的人了?
等他回過神來,立即躬身作揖道:“那小仙告退!晚上小仙略備薄宴,爲半夏姑娘慶賀!”
半夏已經拿起幾個果子開始啃了起來,只覺得入口多汁,脆甜無比,簡直比自己之前喫的桑葉要好喫百倍!她索性將衣衫一甩,盤腿坐在石頭上啃了起來。
見她這般喫相,山神痛心疾首的退了下去,心裏默默的想道,晚上一定要把殿下交託的那本神書好生交給她,若將來這副樣子再見到嬰垣殿下,那位冷麪劍神會抽走他一千年的修爲也說不準啊。
想到此處,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出了洞口,立即遁去了。
半夏喫飽了鮮果,只覺得精神抖擻,渾身精力旺盛,她打了個飽嗝,摸了摸肚皮站起身來,說道:“我喫飽了,小桑葉,咱們去外面看看。”
說着她將小桑葉拿起來放在肩頭,步履輕盈的向洞外走去。
外面天光大好,半夏赤着腳從林子裏穿過,走到封淵旁邊的時候,她突然感覺這封淵之水像有一股巨大的引力,吸引着她不停的往前走去。
快走到岸邊之時,只聽小桑葉在她耳邊猛地大喊一聲:“笨蛋!快停啊!”
半夏立即回過神來,問道:“怎麼了?”
“你現在體內靈力更勝往日,再往前走,不是自尋死路嗎!”小桑葉毫不留情的罵了她一臉。
半夏喫了一驚,立即後退了兩步,說道:“這封淵當真詭異,我只感覺自己不受控制的想要往前走,你若不提醒我,只怕我就自己走進去了。”
小桑葉不滿的“切”了一聲,說道:“真不知道嬰垣殿下哪根筋搭錯了,要幫你修成人形!”
“啊!”半夏突然發出一陣驚呼,她指着封淵另一側的三桑樹,不敢相信似的說道:“三桑樹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小桑葉往她指的方向一看,聲音也帶上了幾分低落:“三日之前,那隻大怪鳥掀起的陰風,讓三桑樹瞬間枯敗了。”
半夏心頭湧起一陣憤怒,她帶着小桑葉立即向三桑樹下跑去,撫摸着發黑的樹幹,她白皙的手指有些顫抖。
這畢竟是她從小到大賴以生存的三桑樹啊。
若讓她抓到那隻怪鳥,定將它的毛都拔下來,一根不剩!
正撫摸着樹幹,突然眼前微弱的靈光一閃,樹後面傳來陣陣清咳,把半夏和小桑葉同時嚇了一跳。
半夏立即轉到樹後面去,看到一個年老體衰的老樹仙背靠着樹幹坐着,面色枯黃,雙目無神。
樹仙抬起頭將半夏盯着,無神的眼眸竟然有了一絲光亮,她抬起手來想拉住半夏的手臂,卻又無力的垂了下去。
只聽她又咳嗽了兩聲說道:“這不是日日在我樹頂睡懶覺的小靈蠶嗎?如今變成了人形,就不認識老身了?”
半夏聽了一愣,問道:“你是,三桑樹的樹仙奶奶?”
那老樹仙點點頭,笑道:“我是不行啦!不過看到從我樹上修成了個小蠶女,我也算此生無憾了。”
半夏聽了心頭彷彿被什麼東西沉重的撞了一下般的難受,她上前半跪在樹仙腿邊,扶着她的手臂說道:“樹仙奶奶,這千年來,半夏全靠喫樹仙奶奶的桑葉,喝樹仙奶奶的鮮露爲生,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半夏!半夏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你等着,我這就去找找山神他們,想辦法救你!”
說着半夏立即起身,卻被老樹仙一把拉住了衣袖,老樹仙慈祥的看着她說道:“別費心了,我命不久矣,自己知道!好歹咱們相依相伴了上千年,我送你一樣東西,日後你會用得上。”
說着老樹仙從懷裏摸出來一小截髮黑的桑樹枝椏,上面長着三支杈,交到半夏手裏,說道:“修成人形固然極好,但卻不能忘了本心,當你想再變回蠶身的時候,就把這截桑樹枝拿出來,我教你一個訣,你就能變回半日的蠶身。”
半夏接過那截桑樹枝,用另一隻手撫摸着,桑樹枝烏黑鋥亮,彷彿在幽幽的閃着光,而就在她一錯神的剎那,倚着樹幹的老樹仙化成了一股青煙,慢慢的飄散在微涼的空氣裏。
半夏伸出手去,卻什麼也沒抓到,她有些愣怔的站在那裏,半晌方說道:“小桑葉,我感覺胸口好痛,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