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五章 喜脈
雖然太後極力阻止,納蘭啓德還是堅持將皇貴妃的冊封儀式弄得極爲隆重,好象只有這樣,他才能表達自己心裏有多興奮。
太後無奈,也只得隨他去。畢竟,自己的目的己經達到了,周菖王應下婚事,皇上的立後詔書也下了。只要不是皇後,宮裏多個妃子又有什麼關係?這宮裏的花開花落,人來人去,自己看得還不夠多麼?
素雪搬進問雪宮,第一個訪客,竟然是仲婉儀,這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納蘭啓德的冊封詔書一出,宮裏的娘娘們便一蜂窩似的湧向了子寧閣,很是鬧了幾天,這當中,仲婉儀從來不曾來過。
她不來,素雪能夠理解,反而更是喜歡她的性格。仲婉儀性子淡泊,從不愛爭名不爭寵,遇事總是退三分,加之納蘭啓德總三天兩頭的歇在她那裏,所以,她只在萱月殿裏過着自己的小日子,誰也不搭理,倒也平靜。
雖然詫異,素雪還是很高興,起身迎了上去。
仲婉儀的嘴角仍是掛着如往日一般苦澀的微笑,她的笑,彷彿從來也不曾展開。眼光,只是在問雪宮裏四處打量着,帶着一絲嘲諷,“王妃姐姐,啊不是,如今該叫雪妃娘娘了,鸞兒來道喜,象是來晚了。”
素雪也不以爲意,知道她後面一定是有話要說,喫酸潑醋,並不是她的性子,所以只是讓了座,靜靜等着她後面的話。
“雪妃娘娘,如今可是富貴一身,”仲婉儀邊說着,邊帶着嘲諷的看着周圍極盡奢華的擺設,“呵呵,這華麗的鑲了金的籠子,又多了一隻鳥啊”
素雪仍是默不作聲,一邊伺立的香葉卻看不過去,正好這時紫衣上來奉茶,她便一手接過,雙手捧了上去,:“仲婉儀,您說得多了,想必口渴,先喝杯茶吧。”
“這當上皇貴妃了,果然不同,這茶啊,也香了許多。”仲婉儀含笑接過,眼睛只是瞟向素雪。素雪臉上的落寞,與這問雪宮裏的喜慶格格不入,她又怎會看不出來。她想幫她,只是,也得弄明她的心思。
仲婉儀的冷嘲熱諷卻讓香葉實在看不下去。爲了香梅,小姐這麼做,讓她足足的哭了幾晚,半是難過,半是感動的,小姐心裏的苦,她知道的最清楚。
原以爲仲婉儀與別人不同,現在看來,也是同一路人。見素雪仍是沒有表情,香葉不由忿忿的道:“若不是爲了香梅,小姐又何苦這麼做?誰稀罕這金籠子奴婢心裏,原最敬重娘娘,可沒想到。。。。。。”
素雪忙喝止住她,“放肆這話豈容得你說,越來越沒個規矩了香葉,你先出去罷,我和仲婉儀聊聊。”
香葉應了,不甘不願的退了下去,臨走,還恨恨的看了一眼仲婉儀。
仲婉儀笑笑:“這丫頭,原有些性子。”
看着香葉離去的方向,素雪也笑笑,很快的又隱去了笑容:“仲婉儀,有話,您就直說罷。”
仲婉儀收去臉上裝出的戲謔的笑容,將身子往素雪身邊挪了近些,握起素雪的手,話音裏有些急切,“姐姐,我是替姐姐擔心。姐姐不是說,王爺沒死麼?既然沒死,必是什麼事兒耽擱了,總要想着辦法去找着王爺的。可是,你現在成了皇貴妃,先且不說得困在籠子裏了,若真是王爺回來了,又能如何呢?”
“回來?呵呵,”素雪悽然一笑,低垂了眸子,“我想我錯了,他是死了。不然,三個月了,他早該回來了。陸謙如玉找遍了每家醫館,就算是傷了,也該找到人纔是。”
“那麼姐姐,就想這樣呆在宮裏?象。。。。。。我一樣?”
素雪抬眼,笑容變得苦澀,“不管怎樣,至少,香梅安好。”
“不過是個婢女,哼,也許還是有心爲之,否則,憑她的身份,又怎麼能接近的了皇上?這樣的婢子,怎值得姐姐如此?”
素雪搖了搖頭,“你不明白,我感激她。更何況,還有個。。。。。。哇。。。。。。”話沒說完,腹中湧起一陣難忍的噁心,素雪不禁一手掩嘴,一手撫胸,過了好一會,才平息下來。
仲婉儀詫異的看着她,有些緊張:“姐姐,你這是。。。。。。?”
“可能是有些鬱結於心吧,就覺得胸口總都得慌,想吐,卻又吐不出來,”見她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素雪安慰的笑笑:“沒事的,你別擔心,也就是這陣子。”
“多久了?”
“也就這個月吧,前陣子只是悶,這兩天嚴重了些,也許過幾天就該好了。”
“姐姐,月事呢,你的月事可準時來了?”
“月事?”素雪想了想,臉色忽然一變,“我身子弱,月事一向不準,我都沒怎麼上心。可這。。。。。。,這段時間事兒太多,我。。。。。。你的意思。。。。。。”
“把手給我。”
看着仲婉儀握住自己的手腕給自己把起脈來,素雪一陣驚奇:“你還會把脈?”
“你忘了我是誰了?爺爺可是名噪一時的太醫,我雖沒學到幾分,把個喜脈還是會的。”仲婉儀收回手,凝視着她:“依脈相看,該有三月有餘。”
“喜脈?”素雪又驚又喜,不相信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你是說,我有了王爺的骨肉?”
“是。”
“真太好了”素雪喜極而泣。自己真是太大意了,都三個月了,自己竟然一點都沒查覺,以爲只是月事不準,根本沒往這方面想,還好鸞兒提醒。
“好?該說如何是好”仲婉儀的臉色冷峻,“你可想過你如今的處境?你的身份,是皇上的皇貴妃,卻懷着王爺的骨血,你要如何保住腹中的孩子?”
素雪低眉不語,過了很久,才抬了眼,道:“無論如何,這是我和王爺的孩子,我一定要保住。”
仲婉儀嘆了口氣,自袖中摸出一枚金燦燦的東西,塞入她的手中,“這纔是我來的目的,我想,你一定用得着。”
“這是。。。。。。?”素雪將手攤開畫看,心裏猛的一跳,“出宮腰牌?”
“是,這是皇上的御賜金牌,不同於一般腰牌,你只要出示此牌,守衛不得查問,你必能暢通無阻的離宮,如果,你想的話。”
“我想,我當然想,”素雪欣喜不己,緊緊的將金牌握住,只一會兒,神色又黯了下來,將金牌遞了回去,“我不能要。我如果拿了,走了,皇上必將盛怒,追查下來,你必然獲罪,我不能害了你。”
仲婉儀將她的手握住,推了回去,笑道:“這牌子,不是爲你,原本是爲我自己。可是,我孤身一人,就算是出了宮,也無處可去。這鳥兒,籠子裏關得久了,出去了,也是死路一條。”她笑看着她,眼裏泛着淚花,“我說過,你就是我。看着你自由,就象我自由一樣,更何況,你現在不是一個人,最重要的,你要救這個孩子。”
“可是。。。。。。”
“別可是了,這牌子,是皇上落在萱月殿的,我見了藏了,有好一陣子了,我想他自己並不知道。所以,你走了,未必查到我這裏來,就算查到,我也只推說未見過,也就是了,連累不了我。”
“這。。。。。。”素雪還在猶豫,就聽見外面尹貴人的聲音,她忙將金牌攏入袖中,仲婉儀也站了起來,握住她的手輕拍,“你收好,我該走了,走的時候,記得來告個別。”
素雪點頭,握着她的手,心中有萬般感激,想說些感激的話,己是淚眼模糊。
“素雪,雪妃娘娘,喲,仲婉儀也在呢”也不等香葉通傳,尹貴人自己一打簾子就走了進來,正見着兩人分別的場面,嘴上笑着,話裏卻是些酸意:“我來得不巧啊,瞧你倆的這親熱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們纔是姐妹呢”
仲婉儀一笑,也不答話,微衝着她點了點頭,出門去了。
她纔出了門,尹貴人便收了笑,衝着她離開的方向癟癟嘴,“切,以爲自己是誰呢?也就是運氣好了,哼哼,我早是貴人的時候,她不過還是個才人這才飛上枝頭變鳳凰了,眼裏都看不到人了”
“姐姐”素雪聽不下去了,皺了皺眉,“姐姐來,有什麼事兒麼?”
“沒事沒事,”尹貴人才又堆了笑,“只是聽說妹妹的問雪宮裏宮裏最特別的一處,想着來看看,哇,果真不同呢,”尹貴人的語氣又是羨慕,又是嫉妒,“這裏比我的秋闌宮,強着可不是一點半點去了”
“姐姐喜歡,常來就是了。”
“真的?那我可真常來了。”
看着她興奮的樣子,素雪淡淡一笑,她的心恩,一看便知。
猶豫了很久,尹貴人才期期艾艾的開了口,面上有些泛紅,“素雪,皇上這幾日沒歇在你宮裏吧?”
素雪搖了搖頭,這宮裏,跟皇上有關的事情,總是傳得特別快。
“爲什麼呢?你才新冊封的,照理說,應該。。。。。。”說到這裏,尹貴人有些不好意思,臉上發熱。
“沒什麼,我一直病着。”
“哦,那,那妹妹,可不可以。。。。。。,恩,向皇上美言幾句,偶爾的,也去去我宮裏?我好久,沒見着皇上的面兒了。”
“好。姐姐放心,我會的。”
尹貴人原本心裏忐忑,這個妹妹,今日可不同一般了,還怕她拿着架子,見她應得這麼爽快,不由眉開眼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