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不僅其他人驚聲問道,連楚芥尋都怔住了。你丫的見過面對死屍面色如常的女人,嗯可能,你見過還想湊上去仔細看看的嗎?
“我想看看。”她家世代中醫,可她舅舅和小叔反其道而行,舅舅跑去學法醫,小叔硬要去學臨牀醫學搞開刀……
曾在媽媽孃家住過很長一段時間,所以也耳濡目染了舅舅的法醫之學,至少她看過《洗冤錄》!她敢肯定,如果她能寫出一本《洗冤錄》,絕對青史留名!
宋伊晴說着就湊近旁邊賴潑皮的屍首,猛地掀開白色的裹屍布,瞬間又是一陣猛烈的惡臭撲鼻而來,宋伊晴今早喫的飯都有些想吐了。那王公子更是捂着鼻子,叫道:“宋姑娘,他有什麼好看的?唔……看我也行。”
楚芥尋冷眼盯了那王公子一眼,把他看得渾身發毛,這才冷冷地道:“閉嘴。”那王公子瞪了楚芥尋幾眼,狗東西,以後收拾你!
宋伊晴看到那賴潑皮被江水泡得異常腫大,就像一頭大白豬。她忍住噁心,垂眼一看,那心臟處有刀傷,另外就連脖子上也有痕跡。
宋伊晴想了想道:“這賴潑皮脖子上有勒痕,而且……”宋伊晴話沒有說完,劉知縣突然冷笑了一聲,“莫要說這些。宋氏,那勒痕本就想欺瞞本官,這賴潑皮死於那刀傷,直捅心臟,死於血崩。”
楚芥尋微微蹙眉,這什麼狗屁知縣,半點證據都沒有就隨便瞎說?他覺得自己是不是不用管了,現在宋伊晴帶出去比較好?其餘的事他可以解決乾淨。
宋伊晴突然笑了一聲,笑得有些嘲諷。
“稟告知縣大人,你若認爲民女殺人,勒痕只是民女殺人的僞裝?”
劉知縣自是點頭,宋伊晴笑然,“這賴潑皮一個壯漢,不論是民女想勒殺還是刀殺,他都會反抗,我豈能害的了他?再言,死者似乎並沒有什麼掙扎……”不是熟人的話,在古代你說呢?她倒是聽過武林高手之說。
楚芥尋不由讚賞地看了她一眼,臨危不懼,還能給自己找出有利自己的證據,的確厲害。
宋伊晴又笑道:“而且,知縣,你看。這刀子插-進-去的樣子,明明是左手插\入,我可不是左撇子。”
仵作微愣,立即湊上去檢查,的確如此。“稟告知縣,這位姑娘沒有說錯。”
宋伊晴開始給他們科普了,“而且,知縣大人,您說錯了。”
這話一出,滿堂譁然。宋伊晴的家人宋鐵牛他們終於找到了寶光寺的獨手聖醫木凌風和徒弟莫成淵前來,一來就聽到自家閨女在那裏明目張膽地指責知縣,陳氏一聽差點腿一軟就要暈過去。宋伊宇也是被嚇到了,趕緊扶住陳氏。
木凌風摸了摸鬍子,笑道:“你這小師妹倒是不錯,不怕這些狗官。”
莫成淵有些無奈,狗官狗官,他也是個世子啊,以後做了王爺的話,也是官啊!師父啊師父,你把你徒弟也給罵進去了。
劉知縣一愣,瞬間又拍驚堂木,“大膽刁民,竟敢誣陷朝廷命官?”
楚芥尋眼角抽搐,他現在想直接上去把那個什麼劉知縣一腳踹下去,真是個沒腦子的!
宋伊晴猛地抓住賴潑皮的下巴,輕輕就扳開了。她的動作把圍觀百姓嚇得夠嗆,一個個驚呼出聲。宋伊晴道:“知縣,仵作請看。這賴潑皮的舌頭並未出來,亦不抵齒。”她又指了指賴潑皮的頸,“還有抓痕。這是死於勒殺的症狀。”
仵作微微驚訝,突然問道:“若是舌頭出呢?”
宋伊晴笑然,“喉上則舌抵齒,喉下則舌多出,胸前有涎滴沫,臀後有糞出,可定爲自縊!”
那仵作就跟看神仙一樣看着宋伊晴,傻了還一會兒,猛地對着宋伊晴鞠躬,“姑娘好本事,的確如此。若不是從事仵作幾十年,怕是不會知曉這些!姑娘莫不真是菩薩的弟子?”
木凌風一聽樂意了,“嘿,伊晴是我的弟子,我是菩薩?”話說就連他這個師父都不知道這些死亡現狀……
“我呸,你這麼說就能洗清你的罪行了?你殺了我兒!你就要償命!”一個女人的聲音瞬間傳進公堂之內,宋伊晴微詫,轉頭看去,是一個淚流滿面的女人。
“這人似乎是賴潑皮的老孃?”
“這兒子死了怎麼能不傷心?這宋家看樣子……”
“什麼跟什麼?這賴潑皮的老孃和她兒子一個貨色,傷心估計沒多少,可能想訛錢!”這人應該是藍水村的,還算比較瞭解。
“傳賴阿九之母孫氏。”
那孫氏跪在賴潑皮的屍首一邊,“民婦拜見知縣大人,我兒竟死得如此冤枉,我的兒啊我的兒啊……”說着就猛地撲到死屍身上嚎啕大哭起來。宋伊晴看着,本想安慰一兩句,突然那女人就要撲上來,“我要殺了你個殺人兇手!”
瞬間就朝宋伊晴撲過來,那又髒又長的指甲朝宋伊晴的小臉抓過來,宋伊晴美目怔忪,還未反應過來,就聽到那孫氏一聲尖叫,瞬間跌到一旁。
她還沒回過神自己就已經被楚芥尋拉到一邊去了,他一隻手摟住她的手臂,微微垂頭問她,“你沒事吧?”
剛纔要是真的抓到她的臉,他根本不想去想。女子的容貌有多重要他當然知道。
宋伊晴還沒反應過來,見他以保護者的姿態略顯親暱地摟住她的手臂,她喏喏地點頭,“沒……沒事。謝謝你。”
劉知縣見這公堂亂作一團,又敲那驚堂木,“肅靜肅靜,這裏是公堂!”
劉知縣倒是威嚴啊,那王公子倒是惱了,他翹着二郎腿,一雙虎眸瞪着知縣,“你到底會不會審案子?剛纔差點傷了美人!”
再看那個孫氏,已經被踢到公堂之外去了,口角沾着血跡。宋伊晴有些愕然,這楚芥尋不知道那一腳有多大力氣啊……
宋伊晴總覺得大家都在盯着自己,她猛然掙脫掉楚芥尋的手,咳嗽了一兩聲,突然道:“稟告知縣,還有一種辦法。”
“何法?”現在公堂鬧作一團,劉知縣有些招架不住就想退堂了。
宋伊晴看了一眼孫氏和地上的男屍賴潑皮,脣角一揚,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解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