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更。
賀琮搖頭:“不成。本王不要你的銀子,所謂君子不奪人所愛是也,你覺得那是你的半條命,可在本王眼裏,那不過是尋常黃白之物而已,生死無關,所以本王既無感情,也無愛憎。”
他對這個孩子是十二萬分的篤定一定是他的。
可他就是不想要了。
他已經給了她最大的讓步和餘地,想着只要她肯打掉這個孩子,以後她想生幾個他都由着她……可,她爲什麼還要堅持?
究竟她堅持的只是顧家的香火,還是她和蘇朗的那段不倫之戀?
她越堅持,賀琮越懷疑她對蘇朗的情愫遠遠超乎他的想像,遠遠超乎她和自己之間的感情。
顧衛卿見示弱不成,嚇到極致,反倒豁出去了,她悲涼的笑了笑,挑釁的道:“如果我不肯呢?”孩子是她自己的,他憑什麼替她做決定?他是她什麼人?他妄想掌管她的生死榮辱也就罷了,難不成連她的子女他都要左右?
不管他說什麼,總之她不會打掉孩子,要死就一起死。
賀琮氣得一拍……沒有桌子,他一拳搗到牀柱上,嗤笑着道:“由得了你?”
顧衛卿把眼一閉,無力的道:“那王爺只管試試看。”
賀琮:“……”這個小無賴,她人準自己捨不得她是不是?他咬牙切齒的道:“你別妄想拿死來要挾本王。”
顧衛卿還真不敢篤定他對自己的那點兒不捨,她只是表明自己的態度而已,因此低聲道:“不敢,命是我自己的,我比誰都更珍惜。”可如果當真被逼得走投無路,她也不介意以頭觸壁。
賀琮生性多疑,對於顧衛卿現下寧可玉石俱焚也要保住孩子的態度是既僥倖又憤怒。她這麼看重這個孩子,到底還算有良心,沒爲了她自己的利益把爲母的那點兒“愛心”磨得一分不剩。
可她這麼看重這個孩子,誰又知道她是不是爲了她自己的“長遠利益”呢?她一心只當這孩子是“蘇朗”的,假如她知道這孩子是他的,她會是什麼樣的表情?還會這麼寧死不屈的情願犧牲她自己也要留下這個孩子麼?
賀琮很想試試。
卻又不敢。
這個渾蛋玩意知道後說不定還會一臉嫌棄呢。只要一想到很有這種可能,賀琮就生無可戀,把顧衛卿揍死再揍活,揍活再揍死,循環往復一百二十遍都不待解恨的。
他自以爲極爲耐心的問顧衛卿:“你總得給本王一個理由?”
顧衛卿不想再解釋,理由她都說了千遍萬遍了,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說不說的還有什麼意義?
賀琮氣得道:“本王問你,你爲什麼非要留下這個孩子?如果這孩子,是本王的呢?”
顧衛卿眼望賀琮,嘲弄的笑道:“王爺會相信這種如果?好,如果是王爺的孩子,草民未必會如此堅持,因爲它有一半的責任是王爺的,王爺有權決定它的生死。”
可就因爲這孩子不是他的,所以他才無權決定它的去留。
賀琮的一顆心窪涼窪涼的,他悲哀的道:“你果然……這麼想。”
她是多恨他,多嫌棄他,纔會遷怒到無辜的孩子身上?他的孩子怎麼了?就這麼不招她待見?連個蘇朗的骨血都比不過?
這麼個不知好歹,不知進退,不知感恩的白眼狼,他憑什麼對她格外憐惜和仁慈?
賀琮惡狠狠的道:“顧衛卿,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麼?本王提醒你,你是本王的男寵。你人都是本王的,你肚子裏的貨自然也是本王的。本王說不許留,就不許留。”
顧衛卿眨着眼睛,哀懇的道:“王爺,草民也不知道,怎麼就成了現在這樣,畢竟草民和王爺,只是露水情緣,旁人都只當草民是王爺的……男寵。只是男寵而已,男寵怎麼可能懷胎生子?王爺不怕貽笑大方嗎?”
他和她名不正言不順,他這醋喫得還真是挺尷尬的。別說她只是他名義上的“男寵”,私底下她就算娶妻生子,也和賀琮沒什麼關係,何況她這男寵名不副實?
就算她女子身份泄露,她和他也沒有律法上的聯繫,她守不守婦道,全在她自覺,她便不守婦道,他除了於道德上譴責她,還能做什麼?
賀琮胸口都要氣炸了,這話換成誰說都有可信度,可就是由顧衛卿說出來,是一點兒可信度都沒有。
她不知道怎麼回事?她不知道怎麼回事?她怎麼有臉說,啊?!要不是顧忌着她的身世,他至於到現在還揹着一個龍陽斷袖的惡名嗎?
這名聲難道好聽?明明不過就是寵一個女人,幾時他這麼畏手畏尾,顧忌重重來着?
賀琮懶得跟她廢話,只點點頭:“看來本王還真是枉發了一回善心啊。行,不就是一張身契嗎?本王現在就讓你簽字畫押。”
等她成了他的奴婢,她一點兒自由和權利都沒有了,看她還有何話說。
顧衛卿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只能眼巴巴的仰望着賀琮,溼漉漉的大眼睛裏全是可憐。
賀琮扭頭不理她,他怕自己會心軟。
顧衛卿哽着嗓子,把手一背,道:“我不畫。”
就憑她?不需要別人幫忙,他一個人就能按着她簽字畫押。
賀琮重新掉過頭來,諷刺的道:“呵呵,真有骨氣。”
“……”顧衛卿從來就不是個有骨氣的人,被賀琮一語道破,她便像泄了氣的皮球,可隨即她豁出去道:“總之我不畫,不畫,就不畫。”她眼睛一瞪,難得的顯現出刁蠻來。
像只乍了毛的小老虎,是不是逼急了她能撲上來咬自己一口?
賀琮覺得自己真是有病,他老早就厭倦膩味顧衛卿裝出來的柔順,嘴上一口一個“草民”,此時見逼她露出原型,他竟有幾分興奮和刺激,甚至有些期望她能撲上來咬自己。
她會從哪兒下嘴呢?
賀琮笑了,不屑的道:“果然是一孕傻三年,就憑你手無縛雞之力,你以爲這事兒真由你說了算?”就他一個人就能按着她手指頭簽字畫押。
顧衛卿梗着脖子道:“你逼我用哪個手指頭畫押,我就剁掉哪個,大不了剁掉整雙手。”
總之務必叫他的身契毫無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