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小秀叫我。
我突然回過神兒來,仍不免有些心悸,“嗯?怎麼了?”
“姐姐,你沒事吧。”小秀很關心我,她走到我跟前時,一個凜冽,差一點摔倒,在她被當做柺杖的樹枝落在一旁的同時,我手疾眼快,將她攬在了懷裏,小秀嚇得臉都白了。
“你的腳傷成這樣,怎麼還跑出來呢。”我作勢生氣,是擔心她再這樣下去,腳傷會越來越嚴重。
小秀似乎委屈,紅着眼睛,低下了頭。
“哎”我嘆了口氣,將她抱到腿上,“小秀,姐姐不是在吵你。只是姐姐很擔心你的腳傷,你的傷口很深,先前又感染了,雖然祭煜哥哥幫你處理過,但你還是要再小心一些,決不能讓傷口再嚴重了。知道嗎?”
“如果再嚴重些,會怎麼樣?”小秀仰着頭看我。
“再嚴重些的話,你可能會失去你的這隻腳了。”以小秀這隻腳的嚴重情況來看,我一直擔心會引起破傷風,那塊割傷她腳的石頭竟然可以在肉裏紮了那麼久,還被包在了布條裏,一直以來小秀竟然就強忍着還在走路。怎麼想都讓人心疼,“你才個十來歲的娃娃,這要是失去一隻腳,你以後的日子可怎麼辦啊。”
小秀很緊張,“姐姐,要是小秀沒有腳,姐姐還要小秀嗎?”
我被她問得一愣,這小丫頭該不會是多想了吧。“怎麼會呢。”隨即又在想,是不是我總是過多擔心,不經意間竟然影響到了小孩子,“小秀,姐姐很喜歡你,所以,就算等這件案子結了,姐姐離開了這裏之後,也會時常回來探望你的。”
小秀低下了頭,“姐姐會離開這裏嗎。”
“是啊,等,案子結了。”總是要再往下走的,這一件案子了結之後,踏上新的旅程,去看看新的風景。“不過,小秀不用擔心,這一生還長着呢,說不定姐姐什麼時候路過這裏,就會來探望你一下啊。”
我很喜歡她,如果,小秀沒有父親還可以一起生活的話,我可能會收養她,彌補我曾經缺一個女兒的遺憾。
“姐姐帶小秀一起走吧。”小秀忽而抬起頭來,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盈盈地看着我。
我微微怔過,笑得有些勉強,“小秀,你還有家人在呢,就算姐姐真的很喜歡你,可是能夠和家人生活在一起不是很好嗎?你的父親那麼疼你,你捨得離開他嗎。”
“姐姐,”小秀又很是委屈,“姐姐是不是因爲,小秀的腳傷了,覺得小秀不好了,纔不要小秀的?”
腳傷了?不好了?“小秀你怎麼會這麼想啊,誰告訴你,腳傷了就不好了?你不過是因爲一點小意外,把腳弄傷了而已,好好養着,總會好起來的。你若是這麼想的話,那這世上還有那麼多天生就因爲種種原因有一些小缺陷的人,該怎麼辦啊。”
小秀很失落,她低着頭一言不。
“小秀,生命一開始,誰也不能決定自己生下來是什麼樣子的,你明白嗎?”我希望這個小女孩,至少有個正確的價值觀,“我們沒辦法選擇,自己是以什麼樣子來到這世上,不能選擇自己是人,或者是其他的什麼飛禽走獸,不能決定自己是男還是女,更無法決定自己的身體是否完整,健全。可是外在無法完整的這一切,不代表這個人就是不完整的,決定一個人完整與否的條件,在於他的靈魂。”
小秀不懂,她睜圓了眼睛等着我解釋。
“姐姐以前,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他很聰明,很善良,他知道很多很多的事,他精通醫術,也樂於助人,他是一個很有決斷的人。可是,出了一點事,他的眼睛看不到了,他的腿也不能走路了,但即使如此,他還是會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他相信,這個世界上公理永存的道理。所以,難道看不到和不能走路,他就是不完整的了嗎?”每每提及蕭珏,我心裏都是暖着的。
小秀聽得認真,“這個人,爲什麼看不到了?爲什麼不能走路了?”
我沒料到小秀竟然會追問,可是低頭卻看到她的眼神很誠摯,我不忍騙她,“因爲,他爲了追尋自己很喜歡的人,從一個很高很高的地方跳了下來,所以他”
蕭珏的眼睛,是因爲在受到重創時,腦子裏的淤血凝成血塊,壓迫了視覺神經。即使後來通過藥物,他自己能控制住腦子裏的血塊,隱約恢復了些視力,卻總沒辦法根除。
“那他喜歡的人,是姐姐嗎?”小秀又問。
是我嗎?他那時跳下望仙涯,畢竟是因爲汐月,“算,算是吧。”
“姐姐呢?姐姐,也很喜歡他嗎?”小秀好像有些擔心。
“是,我也很喜歡他。”我很確定。
“那祭煜哥哥呢?姐姐喜歡祭煜哥哥嗎?”小秀原是爲這在擔心。
我輕笑,“人小鬼大,你到底收了祭煜什麼好處,竟時時刻刻替他說話。”
小秀笑出聲來。
“你那麼喜歡祭煜哥哥嗎?”我現這個小丫頭似乎真的一直在替祭煜說話。
小秀點點頭,“嗯。”
“是嗎?看樣子我是來對了,可得送些好東西給我的說客。”說曹操,曹操到,祭煜剛巧拿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過來了,我們回過頭去,看到他已經走了過來,笑着將手中的一包東西放在桌子上。
“這”現在辦的這件案子,給我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陰影,看到包裹起來的東西,忍不住把心揪了起來。
祭煜微怔,立刻就明白過來,笑了,伸手打開了那布包,裏面無非是一些木雕的小人,算不是精緻,但圖個新鮮。“方纔在街市上看到有人在賣的,覺着還不錯,就要了幾個,拿回來給小秀玩吧。”
“謝謝哥哥。”小秀樂開了懷,撲到了祭煜那裏去。
“不謝,看在你替哥哥說了這麼多好話的份上,以後有好東西了,哥哥還給你帶來。”祭煜難得不用再面對那些屍塊,也稍微輕鬆了些。
“姐姐,”小秀玩着木雕,鬼鬼祟祟地回過頭來,“姐姐,哥哥拉攏小秀,也是爲了討好姐姐吧?”
小秀說罷,竟讓我二人都目瞪口呆,這鬼機靈的丫頭,當真是得了好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