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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話 兇手與酒肆老闆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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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這麼認爲的。”蕭珏在我說出想法之後,給予了肯定,他很慎重的考慮後說道,“鷂珠屍體上的香灰出現在胃裏,如果兇手將這幾種藥末燃燒之後,以混在飯菜裏的方式令她喫下,那麼用不了多久她就會受到這些粉末的影響,產生致幻的後果。”

“未必是飯菜裏。”我想了想,“如果是水裏,就更簡單了。案發當晚,鷂珠值夜是代替另一個宮人去的,因爲那位宮人喫壞了肚子而求助於鷂珠,所以鷂珠前往良夫人的宮苑外值夜。我去過那座宮苑外,很暗很黑,僅靠着宮苑裏微弱的燈火照個亮。雖然路上人很少,但是偶爾有王宮的守衛巡邏經過。如果兇手和我推測的一樣,他與鷂珠相識,而且當日已經在王宮中見過鷂珠,當晚又以一些理由留在了王宮之中,那麼鷂珠在值夜的時候見到他,自然也不會意外了。假設,他將混有這種藥草灰的水拿給了鷂珠,鷂珠在當時環境裏確實很難看出水有異樣。”

如果是食物的話,鷂珠可能會因爲自己正在值夜,不方便等緣由拒絕。

“可是,鼻息之中的話,難道是兇手將布狀物浸了泡有藥草灰的水之後,捂住了死者的鼻息,使她嗅入藥草灰,因此致幻。”我想着月棠的死,大概猜到了她鼻息裏發現藥草灰的可能。

“沒錯,因爲這藥末之中含有龍涎香和麝香兩種香料,所以即使被發現,也可能會誤以爲死者是染到了香灰,既然已經燒成了灰,兇手一定認爲沒有人可以發現,那些香灰的不尋常之處。我們也差點中了兇手的圈套,以爲死者是在什麼地方沾到了香灰。”蕭珏繼續解釋。“霍汐,這些藥末是酒肆老闆向那個人所購買的,但是卻先後留在了幾名死者身上,你認爲酒肆老闆會不會是殺害她們的兇手呢?”

“弗昇!”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急忙走到門口去叫弗昇,弗昇匆忙從他的房間裏趕了過來,我交代他,“你馬上去找阿大,令他加派人手保護販賣藥末的那個人,所有的喫食飲水,必須經過他親自的檢驗,一定要讓他做到萬無一失!”

“是。”弗昇見我態度急迫,情急之下也來不及細問原由,在我說完之後,匆忙就跑了出去。

“酒肆老闆不是兇手。”我轉過身來,“但是他知道,誰是兇手,所以他纔會遭到兇手的滅口。”

蕭珏的面上漸漸浮現起笑意來,“看樣子你已經知道,誰是兇手了。並且確定,兇手會再次向可以作爲證人的那黑販下手,所以纔會讓弗昇急忙去告訴阿大小心。”

“沒錯,從我在酒肆中見過焯服之後,我就一直安排了弗昇暗中留意焯服。案發當晚,我接到消息說是焯服一個人在酒肆中喝悶酒,我才故意獨自前去的。當時焯服分明毫不知情,還向我打聽緡惠被殺一事查得如何,並且向我證明奶媽不可能無故說謊,我留意到,酒肆之中只有我和焯服的時候,酒肆老闆躲在炊房裏,但是他在炊房通往大堂的門口徘徊,後來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向我們走了過來。可這個時候,偏偏召覃就進來了,酒肆老闆立刻愣在了那裏,直到召覃坐下之後,他顯得特別突兀,召覃問他,他解釋說,是因爲正好想要過來問問我們,酒要不要加熱,看到召覃,就等着我們打了招呼之後,再問召覃要些什麼。完後,他又回到了炊房,就再也沒有過類似的舉動了。”現在回想起來,當時酒肆老闆的反應,恐怕已經是發現了兇手的嫌疑,想要來向我說一聲,“蕭珏,你再檢查一下老闆的屍體,我想,你可以在他的肺裏發現同樣的東西,但可能現在量很少了。不過,如果老闆真的長期用這種藥末來麻醉自己的話,這些藥留在他身上的反應,你應該可以檢查出來。”

這些藥末既然要偷着賣,賣藥末之人又行跡鬼祟,那麼恐怕裏面有多種藥是禁藥,不該在民間出現的。而這種藥的存在,在後世也有大致類似的,不過同樣被禁。

酒肆老闆向那黑販偷着購買,而黑販是在固定的時間送來這藥末,但是這一次,他卻不知道老闆已經死了。可見每一次他來送東西,不是提前與老闆商量好,而是按照約定的時間,大概相隔多久來一次,酒肆老闆做的是小本買賣,這酒水一般,而且店面簡陋,未必有錢財可大量購買這含有龍涎香的藥末。黑販大抵是每月固定一到兩次來給老闆送少些藥末,而大多時候,他是爲了等那所謂的其他客人。

從蕭珏轉述的話中,可以得知,黑販當日並不是主要來給老闆送藥末的,因爲對於他來說,老闆只是一直向他買貨的另一個人。所以他當日主要是和其他至少一位買家聯繫過,來送藥末,順便將這次該帶給老闆的,帶了過來,可沒想到老闆卻死了。

至少,朝歌城中,還有一個人同樣向他買了藥末。

這個人就是兇手無疑。

“酒肆老闆雖然沒有大量錢財可向那黑販購買大多的藥末,但是從黑販的話裏,可以得出老闆一直向他購買藥末的事實。如果是長此以往的合作,即使每一次購買力度有限,但是買方和賣方的關係已經形成了一定的默契。通常,賣方是不會向買方透漏其他買方的祕密,更何況黑販所賣的藥末是如此危險,受到嚴厲管制的。但如果時間長了,而且另一個買方如果經常出現在自己的酒肆裏,這酒肆老闆可是個聰明人,人來人往的,他可把每個人都能琢磨得很清楚,想要發現另一個買方就是自己酒肆裏的客人。並不是難事。”

“你的意思是,殺死老闆滅口的兇手,也就是另一個買方。”蕭珏已經感覺到了我想說什麼。

“召覃。”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召覃經常出現在酒肆中,陪伴焯服。酒肆的老闆經過接觸,或者他也感覺到了召覃身上的味道,甚至是其他的什麼條件,得以證實,召覃就是黑販在朝歌城中的另一個買家。

在老闆死前幾日,蕭珏就在查留在那五個女死者身上的香灰。

昀兒和錦陽幫忙,在城中大小可能留有香灰的地方出現,採集香灰讓蕭珏做鑑定。

我們一開始雖然並未向外透漏關於香灰的事。

但是最初我在酒肆中見到焯服的時候,昀兒和錦陽是跟着我的。

酒肆老闆如果察覺這兩個孩子在收集香灰,恐怕他早已想到,是因爲查案的事。

可是如果他再打聽一下,就會證實這兩個孩子跑遍了城中大小角落尋找香灰,那麼酒肆就一定會明白,我們在找的香灰絕不是一般的香灰。這個時候,恐怕他就已經想到,是藥末灰了。

酒肆老闆向黑販購買的藥末,是自己用的,自然知道那藥末焚燒的過程中,會有什麼樣的感受。

再聯想到先後遇害的五個女子。

所以,當那日我去尋焯服的時候,酒肆老闆在炊房裏來回踱步,就是在思索,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我。他想到了,我們已經查到香灰,那麼證實到底是香灰還是藥末灰只是時間問題,一旦知道那藥末是做什麼的,順着線索找到黑販,就會知道這城中有人向他購買藥末。

屆時,我們的懷疑就會在他和召覃身上。

召覃是騶尹大人家的二公子,是臣肅大人的弟弟,在這樣一個門第觀念極重的奴隸社會,如果嫌疑人一個是世家貴公子,一個是經商的酒肆老闆,那麼調查的重點肯定會放在酒肆老闆身上。

因爲奴隸社會,直到封建社會前期,商人的地位最低,遠不如平民。

而且在第二個死者緡惠遇害的時候,酒肆老闆的證詞有些怪異。

昀兒當時也發現了,當大堂只有焯服的時候,老闆並沒有向我們說明焯服在當晚一直留在酒肆中飲酒的這件事。直到召覃出現,召覃自己說了當晚焯服是和他在一起,在酒肆中喝酒,直到天亮才離去。而他向老闆提出證實,老闆更像是因爲畏懼他的身份,所以才應了這句話。

可那個時候,我們懷疑的人是焯服,所以他們作時間證人,是爲了證明焯服當時在酒肆之中。

可是等到老闆發現,召覃是那個黑販在朝歌城的另一個買家,聯繫起先前第二件命案發生時的情景。他想要想明白,很簡單。

召覃說他和焯服在一起。

不是爲了給焯服作證。

而是爲了讓焯服和酒肆老闆成爲他的時間證人!

因爲當時不在酒肆中的人不是焯服,而是身處於緡惠死亡現場的,召覃。

召覃就是殺害緡惠的兇手。“召覃有足夠的理由殺害緡惠。因爲緡惠的付出,使焯服答應娶她,但是焯服幾次上門向臣謹大人提親,都被拒絕不說,還遭到了侮辱和謾罵。因此造成焯服的消沉和痛苦。”

“小汐!”我哥正好趕在最關鍵的時候,趕了回來。“你說的沒錯,緡惠的奶孃證實,她之所以嫌棄焯服,是因爲焯服和召覃之間的曖昧關係!”

“夫人!”弗昇也急急忙忙地跑了回來,“臣肅大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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