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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話 四個死者的共同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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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四個死者,死前應該都去過同一個地方?”將蕭珏勘驗完屍體後得出的線索整理了一番,我似乎覺得,這可能就是這四個死者之間的聯繫。

“只是香灰的話,可以作爲辨別死者之間關係的特徵嗎?”哥說,“但凡佯裝高雅之人,何不以焚香來裝作一個格調。而且現下自詡修行之人,也多焚香作爲生祭。這香灰可能存在很多地方,未必是她們去過同一個地方吧?”

“香灰確實可能存在於很多,並非特定的環境,但是如果這幾名死者所攜帶的一些香灰之中,都有某種特殊的藥材,那麼巧合的可能就很低了。”蕭珏說着,讓守望將幾個小包放在我們面前的桌子上,攤開。“第一個死者鷂珠的胃裏,發現了這種沒有消化的香灰;第二個死者緡惠,是在她的鞋子下發現的這種香灰;而第三個死者洹娘是在手指甲裏;而第四個死者月棠,則是在鼻息裏。”

胃裏,鞋底,指甲,鼻息……我仔細辨認了一下四個小包裏幾乎看不見的香灰,確實隱隱有一種怪異的味道,“蕭珏,那你所說的藥材,這個味道……到底是什麼?”

“麝香。”蕭珏說道。

“麝香?!”我哥好像很驚訝,略感迷茫,“可是麝香,不是一些香水裏都會有的用來催情的香料嗎?”

“麝香是鹿科動物麝的雄性腺囊中的分泌物乾燥而成,是一種高級香料,如果在室內放一丁點,便會滿屋清香,氣味迥異。麝香不僅芳香宜人,而且香味持久。據我所知,麝香除了是高級香料之外,也是中藥,如果單一的講它可以催情是不太可能,除非用另一種香料調配。麝香在未加工成香水前,除了它有些實際的治療作用外,還有讓孕婦易流產的副作用,但是這是指未加工成香水前,一瓶香水的香料會使用幾十種甚至上百種,麝香只是其中之一,調香師只會使用一點點,將它用在輔香上,大部分女香都會在後味或者中味使用麝香的,甚至像一些嬰兒香水也是有麝香成分的。”在女性用品上,我的瞭解自然比我哥要多一些,不過蕭珏可能未必理解香水是何物。

蕭珏蹙眉,他雖已經習慣了我和我哥動輒說些他比較不容易理解的東西,但是卻很認真地在聽我們的對話,試着接受我們所談及的內容。“主辟惡氣……溫瘧,蠱毒、癇至,去三蟲。這是神農氏對於麝香的記載,麝香極其珍貴,平常人少有機會可接觸到,除王宮之外,就只有少數世族有此殊榮,而四名死者都留下摻有麝香的香灰,這一點,應該不僅僅是巧合了。”

蕭珏說得沒錯,我們忽略了麝香在古時候的稀有性,這個年代還沒有人工養殖一說,所以麝香的數量極其微量,普通人終其一生可能都難以得見。

“在四個死者身上,還能找到其他的特徵嗎?”我心下困惑,但是隱約已經想到,這件案子只怕又會與所謂的王族貴胄有一定的聯繫。

“第一名死者鷂珠,據記錄來看,她是在值夜當晚下落不明,卻在第二天早上被人發現死在宮中一口井裏,致死的原因是她脖頸上的咬傷沒錯,她的脖頸幾乎被咬斷,但是身上因爲掙扎所留下的傷痕幾乎沒有,這一點很奇怪。任何一個受到襲擊的人,當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都會本能地去反抗,更何況死者所遇到的兇手,以咬斷她脖頸這樣殘忍的手法將她殺害,除非……如果否定兇手是一下子就將她咬死的話,那麼就只有她自己放棄了掙扎這一個可能性了。”蕭珏說着,目光卻籠罩了一層霧色。

兇手不可能是什麼妖怪鬼魅的,所以造成要斷脖子致死者死亡這一結果的,除了野獸就只能是人爲。王宮之中,守衛森嚴,如果想要一擊致死,可以想到的野獸就只有老虎、豹子、獅子、熊等等這一類大型的兇猛野獸,這樣的野獸進到宮裏的可能性不大,而是即便它進到宮裏,也不可能在毫不被發覺的前提下,伺機傷人致死。那麼兇手就只可能是人,但是人絕對不可能咬斷另一個人的脖頸的同時,造成一擊致死。那麼剩下的可能,就像蕭珏所說的那樣,是死者自己放棄了掙扎,任由兇手將她殺害。

這樣一來,兇手應該是死者認識的人沒錯,否則任何一個人在面對陌生人的襲擊時,都會反抗,在宮裏,不時有侍衛巡邏經過,鷂珠雖然進宮時間尚短,但是她應該知道王宮裏守衛的嚴謹,只要她大聲呼喊,是一定會引起注意的,兇手想要得逞就很難了。

如此,殺害鷂珠的兇手,大致可以鎖定在鷂珠認識的人之中。

“第二名死者,緡惠,是臣謹大人的愛女,緡惠的遇害,我有疑議的是,她身上留下的傷痕。”蕭珏說着,眼神掃過廳內衆人,最後落在了我小腿上,“緡惠在死後,身上的傷才逐漸浮現出來,有一些傷是磕撞所留下的,但是在她剛剛死去的時候,是看不出來的。在發現緡惠屍體的同時,我想更多人的關注,應該都是在兇案現場的血腥慘烈上,有一部分傷痕,比如說劃破肌膚流血造成的直接傷害,會更容易被人注意到,而之後被發現的,是緡惠身上幾乎遍佈全身的磕撞傷。而這些傷因爲需要一定的時間,纔會呈現出來,所以當時不會被人所留意到。我在想,如果聯繫起來緡惠頭頂撕裂的頭皮,她生前的最後一刻,可能都在經受折磨和毒打。身體肌膚直接破裂的傷口,一處是脖頸上的咬斷傷,一處是胳膊上的劃傷,還有一處是腿上,胳膊和腿上的這兩處傷都不淺,但這極有可能是兇手在虐待她的同時,例如,抓着她的頭髮將她磕撞在不同的地方,然後胳膊和腿是撞在了尖利硬物上,劃傷造成的。”

難怪他要留意我的小腿,是我昨日不經意磕撞,倒讓他明白了死者生前的最後一刻,可能是經歷了毒打和虐待,所以造成了那些傷痕。

但是,“我們向緡惠的情郎,也就是據說她當晚偷偷離開家去見的那個人,焯服,證實過。當晚焯服和他的好友召覃在酒肆中飲酒解悶,兩個人一直在一起,都未曾聽說過緡惠與焯服有約定見面的事。酒肆老闆可以證明,他們是天亮才離開酒肆的,而緡惠是在天亮之前就被發現死在市井之中。所以我認爲焯服的作案可能性很小。”轉過頭,看到昀兒似乎欲言又止的樣子,我故意停了下來,問他說,“昀兒,你是不是注意到了什麼?”

昀兒很謹慎,“娘,我……”

“昀兒,你如果留意到了什麼,就直說,現在大家在討論案情,都可以發表自己的意見,就算是說錯了也沒有關係。畢竟現在這麼多人在,不會因爲你說錯了什麼就影響了個別判斷的。”我哥留意到昀兒的猶豫,所以將昀兒推到大家面前來,“你不是很想要像你爹孃一樣,可以成爲一個斷案如神的人嗎?”

昀兒似有決定,但是他還是難免有些憂慮。

“說吧。”我見他一直在看着我,所以向他點點頭。

昀兒終於拿定了主意,故意抬起頭來,還是有些拘謹。“娘,昨日我們不是去那酒肆之中,見到了焯服公子和召覃公子嗎?”

我應了句,“嗯,所以呢?”

“昀兒只是覺得,他們兩個人,有些奇怪。”昀兒一直在心裏反覆猶豫的就是這件事,“雖然能看得出召覃公子和那就酒肆老闆都沒有說謊話,但是在召覃公子出現之前,娘你明明在詢問焯服公子,案發當晚發生了些什麼,那酒肆老闆就在一旁,但是他卻沒有主動向我們證實,當晚那焯服公子和召覃公子就在酒肆中飲酒到天亮。是後來召覃公子到了之後,自己說出了這件事,老闆才承認,我在想的是,那老闆當時的反應,好像有些害怕召覃公子一樣,他沒有主動說出與召覃公子有關的事,是不是因爲召覃公子背後有什麼樣的勢力,是那酒肆老闆不敢得罪的呢?”

在聽完昀兒的話之後,我和蕭珏相視一笑,我伸手將昀兒拉到身前,摸了摸他的頭。“不錯嘛,可以觀察到這一些,說明你當時有用心在發現,確實進步了。”

“娘,那我發現的這件事,是不是有幫到你?”昀兒很是得意。

“其實夫人一早就留意到了,已經讓我去證實過那位召覃公子的身份了。”竹牙在一旁打趣。

昀兒有些落寞。

“不過我發現的,和你發現的還不是完全一樣,我當時率先留意到的是,那位召覃公子的衣着打扮,和平民有很大的差距,而他說話的語氣和態度,恰好可以側面表現出這個人的性格。而召覃公子在案發當晚,和最重要的嫌疑人一起出現在酒肆,所以這一點一定要去證實。”我和昀兒解釋說,“而你在知識面上不如孃親廣,所以用直覺去發現周圍人的神態和反應,找出破綻。所以慢了娘一步,現在知道,娘爲什麼讓你多學些東西了吧?”

昀兒自信心又恢復了,知道自己輸在了哪裏,儘管不甘心,倒也服氣了,點了頭繼續留意我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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